第40章 投資系老教授想收我為徒?抱歉我很忙的
磨砂玻璃門透著冷氣。
陸離擰開黃銅門把手。金屬的冰涼感順著掌心竄進胳膊。
「吱呀——」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門軸摩擦的動靜打破了屋裡的死寂。
空調冷風迎面撲來。激得他原本滿是熱汗的脖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沒見著發脾氣的院長。
系主任趙大國正弓著腰。手裡捏著塊發灰的手帕,拼命擦著地中海腦門上的汗珠子。
他旁邊坐著個乾癟的老頭。
穿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滿頭銀絲。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屋裡飄著一股濃烈的陳年普洱味。混著真皮沙發散發出的那種悶膠皮味。
「陸離!你小子幹嘛呢,磨磨蹭蹭的!」
趙大國一抬眼,看見陸離那件起球的白T恤和邊緣開膠的帆布鞋,眼角直抽抽。
他幾步竄過來,一把薅住陸離的胳膊往裡拽。
「快點!瞎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拜見吳老!」
「吳老?」陸離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指甲刮過頭皮,發出沙沙的聲響。
「哪個吳老?」
「噗咳咳——」趙大國一口唾沫嗆在嗓子眼。憋得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壓低嗓門,咬牙切齒地湊到陸離耳邊噴著熱氣。
「你小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燕京調下來的國家級金融泰斗!咱們經管系那本厚成磚頭的教材,就是人家參與主編的!」
陸離哦了一聲。視線越過趙大國的地中海,掃向茶几。
紅木桌面上,四平八穩地擺著一張試卷。
上面滿是鮮紅的對勾。右上角寫著個刺眼的滿分。
正是他為了保住海綿寶寶內褲,迫不得已考滿分的那張期中答卷。
中山裝老頭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浮葉。
瓷蓋和缸體碰撞,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你就是陸離?」
吳老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感。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死死盯在陸離身上。
「試卷最後一題。論述做空資本市場的底層邏輯。」
老頭把搪瓷缸子往紅木桌上一磕。震得裡面的茶水濺出來幾滴。
「教材上的標準答案是宏觀調控和風險對沖。」
他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那張試卷。指甲縫裡還有點沒洗乾淨的墨跡。
「你小子倒好。通篇不提規矩。」
「全是怎麼利用槓桿漏洞擊穿對手盤,怎麼在資金鍊斷裂前惡意併購。」
老頭抬起眼皮。布滿老年斑的臉頰上扯出一抹駭人的笑意。
「不僅是做空邏輯。你那套對沖基金拆借的手段,連現在華爾街那幫老油條都未必玩得這麼溜。」
老頭子視線像錐子一樣,釘在陸離那雙洗得褪色的帆布鞋上。
「小伙子。別藏拙。你這身窮酸打扮,騙騙趙大國這種庸才還行。騙不了我。」
被點名的趙大國在旁邊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沒敢反駁,連連點頭稱是。
「這種帶著血腥味的掠奪戰術。你在哪學的?」吳老身子往前傾了傾。
陸離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
這老頭眼睛也太毒了。
他這十八年雖然過得扣扣搜搜。但老頭子請來的那些華爾街頂級操盤手,教的可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實戰割韭菜技巧。
答題的時候稍微沒摟住火,寫順手了。
竟然被這老妖怪看出了端倪。
「那什麼……網上瞎看的。」陸離搓了搓發僵的掌心,「貼吧里老哥們吹牛皮。我順手就給抄上去了。」
趙大國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皮鞋踩在複合木地板上「咚咚」直響。
「胡說八道!貼吧能教出這種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惡意收購案例?」
吳老卻擺了擺手。打斷了趙大國的訓斥。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關節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一股淡淡的老年人特有的樟腦丸味,順著空調風飄了過來。
「不管你是從哪學來的。」
吳老走到陸離面前。個頭比陸離矮了半個頭,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小子天生就是吃金融這碗飯的料。」
他伸手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震得陸離骨頭隱隱作痛。
「我這輩子帶了四十九個學生。現在要麼在證監會,要麼在各大投行當高管。」
老頭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離。
「只要你磕頭拜師。明天我就讓財務室給你批十萬塊的國家級項目補貼。」
「以後燕京的圈子,各大投行的核心數據,你隨便看。」
「老頭子我今年七十有二。打算收最後關門弟子。湊個整。」
他豎起一根枯樹枝般的手指。
「你來。碩博連讀。我的資源,全鋪給你。」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呼呼」的噪音。
趙大國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大號鵝蛋。
這哪是天上掉餡餅。這分明是天上掉金磚,直接砸陸離腦門上了啊!
吳老的關門弟子!這就等於一腳踏進了國內金融界的最核心圈層!
「陸離!你還愣著幹什麼!」
趙大國激動得聲音直打擺子。伸手就去按陸離的後脖頸。
「趕緊叫老師啊!你這輩子……不!你祖宗十八代都沒見過這種潑天富貴!」
陸離梗著脖子,硬生生抗住了趙大國的力道。
十萬塊項目補貼?
陸離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兜里那張帶碎鑽的至尊黑龍卡里,單是活期餘額就能把整棟行政樓買下來砸著玩。
至於各大投行的核心數據。
他那個馬甲「Z」的神秘帳戶,只要敲敲回車鍵,華爾街那些大佬的底褲穿什麼顏色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這誘惑力。對他來說還不如校門口兩塊錢一根的澱粉腸來得實在。
何況。這要是讓他那個掌握萬億財閥的親爹聽見。
祖宗十八代估計得從棺材裡氣得詐屍。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尖。
腦子裡一團亂麻。
剛從那瘋婆子的病床前逃出來。楚幼微的女扮男裝危機還沒解除。老姐的查崗跟催命符似的。
還得防著蘇清寒隨時發作的病嬌屬性。手底下解凍的那千億資金還得抽空打理。
自己已經活脫脫成了一個旋轉陀螺。
現在再多個老頭天天逼著他搞學術研究?
要命啊。
「那個……吳老。」
陸離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躲過老頭那灼熱的視線。
「承蒙您老厚愛。」
他雙手插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摸到了一張邊緣鋒利的超市小票。
「但是……我不能給您當徒弟。」
「啪嗒。」
趙大國手裡的鋼筆直接砸在地板上。墨水濺了一地。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幾步衝上前,手指頭哆嗦著指著陸離的鼻子。
「你、你說什麼渾話!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幹燒乾了?」
吳老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僵住。
布滿皺紋的眼角抽搐了兩下。搪瓷茶缸在他手裡晃蕩,茶水險些潑出來。
「看不上?」老頭聲音徹底沉了下來。透著一股火藥味。
「不是不是。」陸離趕緊擺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是真沒空。」
他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開始數落。
「您看啊。大一課時本來就滿。我還得勤工儉學。」
「還得洗衣服、拖地、倒垃圾……」
陸離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股被生活蹂躪的滄桑。
「更要命的是。我老婆脾氣不好。動不動就讓我抄幾百遍行為準則。」
「我每天忙得像條狗。真抽不出空去搞什麼碩博連讀。」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兩尊徹底石化的雕像。
「抱歉啊。我比較忙。還得趕去菜市場買菜,回家給我老婆做飯呢。」
空氣徹底凝固了。
趙大國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吳老捏著茶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主動開口收徒。居然被一句「回家給老婆做飯」給拒了?
與此同時。
一門之隔的走廊外頭。
蘇清寒正捏著一份藍色的檔案袋。站在磨砂玻璃門前。
原本用來偽裝冷酷的金絲邊框眼鏡,因為昨晚的折騰,現在還沒來得及戴上。
白襯衫的領口還有點微微發皺。透著一股罕見的慵懶。
她貼在門板上的手指,骨節泛著青白。
裡面那句理直氣壯的「回家給我老婆做飯」,一字不落地穿過門縫,砸在她的耳膜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熱風裹挾著刺耳的蟬鳴湧進來。
蘇清寒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像是一腳踩空,接著就是一陣不受控制的狂跳。撞擊著肋骨發疼。
那股薄荷混雜苦咖啡的冷香,在空氣中劇烈波動。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背上那道被自己掐出來的紅印子。
然後。
那張常年冷若冰霜、把全系男生罵到抬不起頭的臉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放肆地上揚起來。
拉扯出一個足以讓江大所有師生驚掉下巴的甜膩弧度。
她隔著玻璃門,聽著裡面傳來的氣急敗壞的罵聲。
指甲輕輕划過磨砂玻璃,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嘶啦」聲。
「算你過關了。」
她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酥軟的病嬌勁兒。
「要是你敢答應那個臭老頭……」
蘇清寒偏過頭,眼底翻湧著幽暗的光芒。
「我今晚就把你綁在廚房的水管上。讓你只能用嘴,餵我吃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