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哥們身上好香,張偉你可別彎啊!
觸電。這兩個字全方位具象化了。
陸離指尖像被滾燙的烙鐵燎了一口。那團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腦子裡「轟」地炸開一團白毛汗。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彈了起來。膝蓋骨磕在鐵床架子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咳咳……那什麼!失誤!純屬戰術失誤!」
陸離一把掀開那床滿是汗臭味的夏涼被。新鮮空氣瞬間倒灌進來。
他背過身去,胡亂拽著那件起球的白T恤下擺。試圖掩飾狂跳的心臟和發僵的身體。
手心裡竟然全是膩乎乎的冷汗。
下鋪的角落裡。楚幼微蜷縮成一團。
她死死攥著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領口被她一路拽到了下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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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頸,泛著一層煮熟大蝦般的詭異粉紅。連帶著耳垂都在哆嗦。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蓄著一層水汽,死死瞪著陸離的後背。想罵人,嘴唇卻直打哆嗦,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寢室里的氣氛僵硬到了極點。只能聽見窗外的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嘶鳴。
「吧嗒、吧嗒。」
走廊里傳來拖鞋踩水的動靜。由遠及近。
那扇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張偉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舊毛巾,頂著一腦袋濕漉漉的頭髮晃悠進來。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珠。
「呼——水房那破風扇又壞了,洗個頭跟蒸桑拿似的。」
胖子甩了甩腦袋。水點子濺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床邊像根木頭樁子的陸離,又看了看縮在床角的楚幼微。
「咋了這是?切磋完綜合格鬥,你倆擱這兒復盤呢?」
張偉隨手把洗臉盆哐當一聲扔在地上。踩著拖鞋,晃著兩百多斤的身子往楚幼微那邊湊。
「老楚,你這臉怎麼紅得跟猴屁股一樣?憋壞了吧?」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劣質薄荷洗髮水的味道飄了過來。
楚幼微本能地往牆角又縮了半寸。後背緊緊貼著起皮的白灰牆。
「你、你別過來!老子熱的!」
她一緊張,粗嗓門又劈了叉。帶著點細細的顫音。
張偉卻像條聞見肉味的狗,不僅沒停下,反而又往前湊了半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胖子突然停住動作,抽了抽鼻子。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綠豆眼猛地睜開。
「吸溜——吸溜——」
他又像狗一樣,把大腦袋探向楚幼微的肩膀方向,使勁吸了兩口空氣。
楚幼微嚇得寒毛倒豎,順手撈起一本厚重的《宏觀經濟學》擋在胸前。
「你幹嘛!屬狗的啊亂聞什麼!」
「不是。」張偉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滿臉疑惑,「老楚,你身上怎麼一股味兒啊?」
楚幼微心跳漏了一拍。捏著書本的手指骨節泛白。
「什麼味兒!老子剛打完球,一身汗臭味!」
「扯淡。」
胖子篤定地搖搖頭。又湊近了一點。
「這明明是一股奶香。還是那種……香草冰淇淋混著牛奶的味兒。」
他上下打量著楚幼微。視線掃過她那張白淨得連個毛孔都找不見的臉。又看了看那截露在袖子外面的纖細手腕。
「我說兄弟。你平時用什麼牌子的沐浴露啊?這味兒聞著也太勾人了吧。」
楚幼微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處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咽聲。
她腦子飛快轉動,結結巴巴地找藉口:「買、買錯牌子了!超市打折的女士香氛沐浴露,我瞎對付用的!」
張偉砸吧砸吧嘴,突然露出一抹極其猥瑣的笑容。
他一屁股坐在下鋪的床沿上。鐵架子被壓得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老楚啊。」胖子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壓低了嗓門。
「你看你這皮膚,白得跟個大姑娘似的。身上還自帶奶香。這要是換上裙子,絕對秒殺外語系那幫庸脂俗粉。」
楚幼微瞪大了眼睛,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你、你想放什麼屁!」
張偉嘿嘿一笑,胳膊肘捅了捅楚幼微的膝蓋。
「哥們這不是愁脫單嘛。昨晚聯誼又黃了。四年找不到對象,日子難熬啊。」
他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調侃。
「要是真到了大四還光棍一條。咱倆乾脆湊合湊合得了。」
胖子閉上眼睛,一臉陶醉的模樣。
「你戴個假髮,把燈一拉。我保證閉著眼,把你當成校花來疼。咋樣?」
「滾——!」
楚幼微頭皮都要炸開了。手裡的《宏觀經濟學》掄圓了,照著胖子那張大臉就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悶響。書脊抽在張偉的肩膀上。
「臥槽你來真的啊!」胖子捂著肩膀往後躲。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陸離,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右手掌心殘留的那點異樣觸感,全被胖子這幾句噁心人的話給攪和沒了。
他抬起腳,鞋尖瞄準張偉小腿肚子上那塊肥肉。
「砰。」
一記結結實實的側踹。
「哎呦我滴媽!」
張偉慘叫一聲,失去平衡。兩百多斤的體型直接從床沿上滾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拖鞋飛出去半米遠,砸在暖氣片上。
「老陸你吃錯藥啦!踢爹幹嘛!」張偉捂著小腿在地上哀嚎,肉臉上寫滿了委屈。
陸離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塵。
「收起你那噁心人的念頭。」
他聲音冷冰冰的,連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都省了。
「老楚是我罩著的。你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信不信我晚上拿502膠水把你的嘴粘上。」
張偉疼得呲牙咧嘴,扶著床腿爬起來。
「我就開個玩笑!至於下這麼黑的腳嗎!你倆才認識幾天啊,穿一條褲子了都。」
他嘟嘟囔囔地揉著腿,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座位挪。
「還罩著他。我看你倆早晚得背著我搞出點什麼動靜來。」
楚幼微躲在被子後面,聽見這話,原本剛降下點溫度的臉頰再次燒了起來。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陸離寬闊的後背。
這傢伙。剛才明明占了那麼大便宜,現在倒是裝得像個護犢子的正人君子。
陸離剛想回過頭安撫一下受驚的室友。
手邊的書桌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嗡嗡——嗡嗡——嗡——」
那個屏幕漏液的二手手機,在木頭桌面上瘋狂跳動,撞著一旁的鋁合金直尺,發出刺耳的噪音。
是簡訊。
陸離皺了皺眉。這年頭,除了推銷GG和通訊公司,誰還發簡訊。
他拿起手機。拇指在那塊碎裂的屏幕上劃了一下。
一條帶著紅色感嘆號的加急簡訊,硬生生擠進了視線。
發件人:經管系主任,趙大國。
內容只有乾巴巴的一行字,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子焦躁。
「陸離!看到簡訊立刻、馬上滾到行政樓五樓院長辦公室!不論你在幹什麼,三分鐘內必須出現!」
陸離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院長辦公室?
他一個剛入學沒幾天的大一新生,除了在蘇清寒的課上出了點風頭,外加在籃球場上扣了個籃。
平時低調得連飯堂都只吃最便宜的白菜粉條。
怎麼會驚動院長級別的人物?
而且這語氣,活像是要去捉拿什麼重犯。
難道是昨晚直升機包場的事情,老頭子的家族基金會那邊沒處理乾淨尾巴,漏了底?
還是說。蘇清寒那個瘋婆子,因為昨晚高燒說胡話沒得到滿足,今天直接動用職權給他穿小鞋?
「老陸,誰的信兒啊?催命呢這是。」
張偉探過那顆濕漉漉的腦袋,想要偷瞄屏幕。
陸離反手把屏幕扣在桌面上。順勢抄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薄外套。
「系主任的。讓我去一趟院長辦公室。」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把胳膊套進袖管里。拉鏈卡殼了,他用力拽了兩下。
楚幼微終於從角落裡探出頭。
香草味的甜香還在空氣里打轉。她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你去院長辦公室幹嘛?犯事兒了?」
她頓了頓,壓著粗嗓門嘟囔。
「該不會是你在網上黑人家電腦的事,被網警順著網線逮住了吧?」
陸離停在門框邊。手搭在生鏽的鐵門把手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楚幼微。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她那件灰衛衣的胸口。
掌心那股虛無的觸感似乎又甦醒了,燙得他指尖一抖。
「別瞎操心。」
陸離一把拉開破木門。走廊里穿堂風灌了進來,吹散了一室的悶熱。
「我去看看那幫老頭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胖子,你要是再敢拿老楚尋開心……」
他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冷笑。
「你以後拼多多砍一刀,我讓你永遠卡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說完,不等張偉哀嚎。
陸離大步邁出寢室。
行政樓在學校中軸線上。那裡的空調永遠開得像冰窖。
五樓。院長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緊閉著。
裡面安靜得沒有一絲人聲。
陸離走到門前,正要抬手敲門。
門縫裡,突然傳出一個壓抑著的、帶著明顯顫音的女聲。
「劉院長,我再說最後一遍。關於陸離同學檔案上標註的那個已婚狀態,我希望學校能立刻做加密處理……」
陸離敲門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蘇清寒的聲音。
而且,她似乎還在和什麼人對峙。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蘇教授,不是我不想加密。而是今天一早,這份檔案的最高查閱權限,已經被另一位大人物強制接管了。」
那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戲謔。
「那位大人物現在就坐在你後面的沙發上。你要不要,親自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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