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姐的奪命連環call,弟弟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腦子裡的那根弦「崩」地斷了。
陸離連滾帶爬地踹開高背椅。金屬椅腿在羊毛地毯上犁出一道深溝。
林曉月那女人還掛在他胳膊上。嘴裡噴著令人作嘔的劣質花香和紅酒餿味。
「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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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甩一塊發臭的抹布。猛地抽出手肘。力道沒收住。
林曉月腳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腳踝一歪。整個人狼狽地跌進天鵝絨沙發深處。手裡的高腳杯砸在地毯上,猩紅的酒液潑了她一身。
陸離連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死死捂住那個漏液手機的收音孔。
心臟撞擊著肋骨。一下接著一下。震得他耳膜發懵。
他撞開包廂厚重的紅木門。一頭扎進外面的露台。
反手「砰」地拉上隔音玻璃門。將包廂里張偉的驚呼聲徹底隔絕。
八星級酒店的頂層露台。江城的晚風夾雜著潮濕的水汽和渾濁的汽車尾氣,兜頭撲碎在他臉上。
陸離大口喘著粗氣。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手心裡的冷汗膩得出水。差點握不住那部破手機。
「姐……姐。」
他把聽筒貼在耳朵上。聲音劈了叉,像生鏽的砂紙摩擦。「你聽我解釋。剛才那是……」
「解釋什麼?」
電話那頭。打火機砂輪摩擦的清脆聲響起。緊接著是一口細長的吐煙聲。
陸晚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手術刀。
「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周明的帆船酒店?還是解釋那個叫你『陸哥哥』的女人,到底穿了幾件衣服?」
陸離頭皮一陣發麻。脖子後面的汗毛根根倒立。
「沒脫衣服!不是,她穿衣服了!」
他語無倫次地拍著腦門。指腹上沾著的2B鉛筆灰,直接在額頭上抹出幾道黑槓。活像只剛從灶台里鑽出來的野貓。
「那是我室友!張偉!死胖子非要拉著我們搞寢室聯誼。」
他在露台上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腳下的破帆布鞋踩著防腐木地板,發出焦躁的「噠噠」聲。
「那女的喝多了。發酒瘋呢。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聽筒里安靜了兩秒。只有冰冷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室友聯誼?」陸晚凝冷笑了一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陸離。你真當我在亞太區總部是吃乾飯的?」
「長房解凍給你的那張黑龍卡。今天下午啟動了一次緊急調遣權限。」
陸晚凝指尖敲擊著紅木辦公桌。「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陸離的天靈蓋上。
「包了一架貝爾429直升機。飛去江大校門口接人。」
「晚上七點。帆船酒店頂層餐廳清場。上了兩支九零年的羅曼尼康帝。外加一份阿爾巴白松露和牛。」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風雨欲來的陰霾。
「你這十八年窮吃鹹菜蘿蔔長大的胃。消受得起白松露嗎?」
陸離倒吸了一口涼氣。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周明這個老王八蛋。嘴上說著絕對保密。轉頭就把消費清單一字不落地捅給老姐了。
「那……那是……」陸離結巴了。腦子瘋狂運轉,試圖找個合理的藉口。
「你別告訴我你中彩票了。家族基金會的資金網,我閉著眼都能查到小數點後六位。」
陸晚凝直接堵死了他最後一條路。
江城的夜風把陸離那件起球的白T恤吹得鼓了起來。汗水干在脊背上,黏糊糊的。難受得要命。
「姐。我錯了。我不該動用直升機裝X。」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死死抓著露台的冰冷鐵欄杆。把頭埋得極低。
「室友談戀愛。對面外語系的女生嫌咱們窮。我一時氣不過,就找老周借了點排場。」
「行。裝排場是吧。」
陸晚凝似乎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那最近半個月。你頻繁夜不歸宿。也是在幫室友裝排場?」
陸離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這才是母老虎今晚打這通奪命連環call的真正目的。
十八年的窮養考核剛結束。老頭子怕他沾染上世家紈絝的臭毛病,特意讓陸晚凝這個女魔頭盯著他。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不僅夜不歸宿。還跟江大最年輕的冰山女教授領了證、結了婚、同了居。
陸晚凝絕對會連夜開私人飛機殺到江大。把他的腿打斷。順便把蘇清寒的骨灰都揚了。
「那個……寢室空調壞了。」陸離摳著欄杆上的鐵鏽。指甲縫裡塞滿了褐色的碎屑。
「大熱天的。胖子打呼嚕又響。我、我去學校外面的網吧包夜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對。包夜打遊戲。上分開黑呢。」
「網吧?」陸晚凝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弄。
「行啊陸離。長本事了。」
「昨晚我去你寢室查崗。你衣櫃裡全是你用的那種廉價薄荷沐浴露的味兒。那味兒熏得我頭疼。」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在網吧包夜?」
陸離渾身一哆嗦。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直接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我把衣服落網吧了!對,那老闆有潔癖,非要用我的沐浴露洗衣服……」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桌聲。震得漏液屏幕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陸離。我沒閒工夫聽你扯這些連豬都騙不過的鬼話。」
陸晚凝的語速陡然加快。字字如刀。
「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剛解凍。外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你要是敢在外面給我找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搞出什麼敗壞門風的醜事……」
冷風順著脖頸灌進去。陸離打了個響亮的冷戰。
「我明天就飛回江城。親手把你的第三條腿,連同另外兩條腿。一起打折。然後用防腐劑泡在福馬林里,當標本擺在我辦公桌上。」
「聽清楚了嗎?」
這句話不是商量。是下達死刑判決。
陸離雙腿一軟。直接順著鐵欄杆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聽清楚了!聽得比新聞聯播還清楚!」
他舉起右手。對著江城渾濁的夜空賭咒發誓。
「姐。我發誓。我絕對單身!比路邊的流浪狗還單身!」
「什么女人。什麼戀愛。我根本不認識。我連母蚊子的腿毛都沒碰過一根!」
「要是有一句假話。不用你動手。我直接從這八星級酒店跳下去。臉著地!」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漸漸平復下來。
「最好是這樣。」
陸晚凝冷哼了一聲。「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缺錢了跟我說。別天天穿你那三十塊錢的破爛。丟陸家的人。」
「嘟——嘟——嘟——」
忙音傳來。電話掛斷了。
陸離像是一條被抽乾了水分的死魚。癱坐在露台的地板上。
破手機「吧嗒」一聲掉在旁邊。屏幕上的漏液黑斑好像又大了一圈。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用沾滿鉛灰的手背抹了一把臉。硬生生把自己抹成了一個大花臉。
「要命了……早晚被這女魔頭嚇出心臟病。」
他嘀咕著。揉著酸痛的膝蓋準備站起來。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篤篤」聲。從露台側面的陰影里傳來。
像是什麼尖銳的物體敲擊著防腐木地板。
陸離的動作僵住了。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露台綠植的泥土腥味。
但在這股味道里。蠻橫地夾雜著一絲極具侵略性的香氣。
薄荷。混雜著苦澀的黑咖啡味。
這味道陸離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閉上眼。都能精準地在幾百人里聞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扭過頭。視線一寸寸掃過露台邊緣那盆巨大的闊葉棕櫚樹。
霓虹燈的光暈從酒店下方斜打上來。
一雙套著黑色細高跟的腳。緩緩從樹影里邁了出來。
鞋尖在地板上輕點。發出那要命的「篤篤」聲。
緊接著。是純黑色的職業套裙。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的白襯衫。以及那副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的金絲邊框眼鏡。
蘇清寒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
她手裡正捏著那份摺疊整齊的A4紙。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色。邊緣鋒利的紙張已經被她揉出了死褶。
鏡片後。那雙原本應該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正翻湧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幽暗。
她盯著癱坐在地上的陸離。紅唇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陸離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鞋尖幾乎要踢到陸離的膝蓋。
她慢條斯理地彎下腰。屬於她的那股冷香瞬間將陸離死死包裹。剝奪了他周圍所有的氧氣。
白皙冰冷的指尖。輕輕挑起陸離沾滿灰塵的下巴。
「比流浪狗還單身?」
蘇清寒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卻聽得陸離頭皮當場炸開。
她將那團揉皺的「行為準則」拍在陸離心口。指甲隔著單薄的T恤。重重掐進他的肉里。
「連母蚊子的腿毛都沒碰過……」
她偏了偏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陸離滲出冷汗的鼻尖上。眼底翻湧著病態的占有欲。
「那每天晚上睡在你旁邊。被你抱在懷裡親的那個女人。」
「是個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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