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我用屍檢報告給自己翻案> 第7章 周野的第二個手機

第7章 周野的第二個手機

  周野走後我在公園長椅上坐了很長時間。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膝蓋上落了一小片光斑,風從湖面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水汽。我沒有急著走,坐在原地把剛才對話的所有細節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周野提到鄭文斌時那種微妙的語氣變化,他低頭看膝蓋時的肢體語言,每一處都像放在解剖台上的標本,用鑷子撥開一層表皮就能看到底下的紋理。他信任鄭文斌,而且這種信任持續的時間比他自己以為的更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何岸的回覆,只有一行字:「劉文遠和鄭文斌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同屆,不同專業。劉文遠讀心理學,鄭文斌讀體育教育。畢業年份對得上。」同屆畢業,同一個學校,二十多年前就認識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遠不止醫生和病人,甚至不止同學,而是一段持續了二十多年的聯繫。從畢業到現在,他們一直保持著某種默契。

  我站起來沿著公園步道往外走。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我低頭一看,屏幕上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尾號跟之前"劉遠"發語音那個號碼不同,但歸屬地還是本市。我接起來放在耳邊,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速偏慢:"陳敏?我是李國棟。你昨天來我家問過那個案子的事。今天有人來找我了,問我前兩天有沒有人來打聽過三年前的出警記錄。我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園門口,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您說的那個人,是方庭嗎?"李國棟沉默了一會兒:"他穿的是便裝,沒有穿制服。但我認得他的臉,他以前在法醫中心開會的時候我見過他。他問的是'之前是不是有兩個年輕女人來問過事'。我沒說你來過。"

  "謝謝您,李警官。"

  "你查這個案子要小心。當年那些東西被壓下去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沒有證據,是因為有一個人夠到了比證據更高的地方。"電話掛斷之後我站在公園門口的人行道上,陽光照在肩頭,但我感覺不到暖意。方庭去拜訪李國棟的那天,既想確認有沒有人來翻舊帳,也想看看老警察的口風還緊不緊。李國棟沒有出賣我,但他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警告。

  我加快了腳步往小區方向走。回到家鎖好門之後,我坐在沙發上把今天的信息全部攤開整理了一遍。劉文遠和鄭文斌是大學同學;方庭在替人封口;李國棟說"有一個人夠到了比證據更高的地方"。這個鏈條頂端的那個人,現在正在從法醫中心那邊用系統權限封掉所有可能重開的通道。那輛被何岸查到"未出車"卻出現在劉文遠行駛路線上的備用車,可能只是整張網最外面的一個結點。

  從下午到傍晚我哪也沒去,一直待在家裡整理線索,把手機里所有照片、備忘錄、聊天記錄全部重新翻了一遍,挑出幾樣重要的內容存進了一個單獨加密的文件夾。窗外天光一點一點變暗,路燈亮起來的時候,我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那輛深灰色轎車沒有出現。我放下窗簾轉身走回客廳,視線掃過玄關柜上的鐵盒,那把銀色鑰匙還在裡面。我走過去打開盒蓋看了一眼,鑰匙靜靜躺在盒底。那把鑰匙是小儲物櫃的鑰匙,陳敏把它跟戒指放在一起。但柜子里那把鎖,我找到現在都不知道它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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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鑰匙在指間轉了轉,然後把它放回盒子裡,蓋好蓋子。就在蓋子合上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的一聲"嗒",像是一小塊金屬從櫃門上的某個夾層掉進了空格里。我彎腰把耳朵湊近衣櫃門板,順著門板側面的接縫摸了一圈,在門板最底端的邊緣摸到一處鬆動的封條——像是後來被人貼上去的,邊緣微微翹起。我把它撕開,從封條後面取出了一個摺疊得很平整的牛皮紙小信封,很薄,開口沒有粘合,裡面放著一張疊好的紙。

  我打開那張紙,上面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陳敏自己的筆跡:"如果你找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發現那把鑰匙了。柜子里的鎖不是唯一的。那把鑰匙還能打開另外一把鎖,在七棟二單元地下室的舊儲物間裡,編號零七。那裡面有我跟宋知遙交換過的東西。我原本打算在寫這封信的當天晚上去拿,但那天晚上我沒有出門。如果你去,請替我看看她留給我的那條信息。"

  七棟二單元地下室的舊儲物間。陳敏藏了一個備份在那邊,是跟宋知遙交換過的東西。我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但既然她把鑰匙藏得這麼深、把信塞在衣櫃門板夾層里,那裡面的東西應該就是她那天晚上沒能去拿的原因——也是她最後一條沒有走完的路。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夾進了那本租戶日記的封皮內側。然後我拿起玄關柜上的鐵盒,打開蓋子,把那把銀色鑰匙重新攥進手心裡。鑰匙的金屬齒痕在手心裡硌出一道淺印。明天一早,我去七棟二單元地下室。那裡也許還有一件她在最後那天晚上沒能取走的東西,我要替她拿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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