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母女倆包了頓餃子

  她娘是第二天下午說要包餃子的。「你忙你的，我在家把餡剁好了，你收攤回來咱們一塊包。」陳雨說行，早上出門之前把麵粉從柜子里翻出來擱在桌上，又去菜市場旁邊那家肉鋪買了一斤五花肉，回來的時候她娘已經洗完菜了，韭菜擱在案板上瀝水，水珠從葉尖往下滴，在案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下午收了攤，陳雨去幼兒園接了團團回來。推開門的時候她娘已經和好了面，擱在盆里醒著，用濕布蓋著。案板上的韭菜切碎了，拌著炒好的雞蛋碎和肉末，擱在一個大碗裡，淋了香油，香味飄得滿屋都是。團團一進門就聞到了，扶著學步車往灶台邊蹭，伸手夠案板上的碗。她娘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揪了一小團面給他攥著玩。他攥在手裡捏來捏去，捏成個扁片，往嘴裡送，她娘趕緊拿下來了。

  陳雨洗了手在桌邊坐下來，她娘把面盆端過來，掀開濕布，麵團白白胖胖的，發得正好。她娘揪劑子，她擀皮。擀麵杖在案板上滾著，一張張圓皮從底下出來，厚薄勻稱。她娘包得快，左手托皮右手捏褶，一個餃子幾秒鐘就成了，碼在案板邊沿，一排一排的，像一堆小元寶。她包得慢一些，褶子捏得不夠勻，但餡放得實，一個個立得住。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桌邊，一個擀一個包，案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麵粉，她娘的手背上沾著白面，她自己的手指頭上也沾著。團團坐在學步車裡，手裡攥著那塊麵團，捏兩下拍一下，拍扁了又攥起來。

  「你小時候也愛玩面。」她娘把一個餃子擱下來，又拿起一張皮，「有一年過年，你和你姐倆搶麵團，把面和稀了，你爹第二天早上沒饅頭吃，啃了兩天窩頭。」

  陳雨笑了一聲，把手裡那張皮攤開了，舀了一勺餡放上去，捏著邊沿一點一點收緊。她娘看了一眼她包的餃子，沒說褶子不夠好看，只是把那個餃子拿起來幫她重新捏了兩下，擱在案板上。「你那個餡放多了，收口不好收。少放一點，捏的時候先捏中間再捏兩邊。」陳雨看著她娘的手指在餃子皮上飛快地動著，捏出來的褶子又勻又細，像一把小梳子梳過去的。

  「媽，你在家裡也一個人包餃子？」

  「包。你爹愛吃。我包好了凍上，他想吃的時候下幾個。」她娘又拿了一張皮，放餡的時候手勢穩當，勺子刮過去剛好是一份的量。「不過一個人包沒意思。包得快了也沒人吃，包得慢了又嫌費事。」她說著低頭把餃子邊捏緊了，擱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面。「你小時候我和你爹包，你和你姐在邊上搗亂，搶著往餃子裡塞硬幣。有一年你姐塞了三個硬幣進去，自己吃到了兩個，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陳雨又擀了一張皮遞過去。她娘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頭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粗糲的，粗糙的指腹刮過去像一片幹了的葉子蹭了一下手背。她低頭繼續擀皮，擀麵杖在案板上滾著，麵粉從底下飛起來一小層，落在兩個人都沾了白面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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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餃子包了大半案板的時候，她娘把最後一個劑子擀完了，擱下擀麵杖，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她站起來走到灶台邊燒水，水開了把餃子下進去，白胖的餃子在沸水裡翻滾著，她拿勺子推了推鍋底免得粘上。團團在學步車裡拍著鴨子，她娘回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陳雨。「你這日子過起來了。」

  陳雨把案板上最後幾個餃子碼好了，站起來走到灶台邊看著鍋里的餃子浮上來，白氣撲在臉上。她娘拿漏勺把餃子撈出來，盛了兩碗，一碗擱在她面前，一碗擱在自己那邊。團團在學步車裡伸著手夠桌子，她娘夾了一個餃子掰開了吹了吹，把餡餵到他嘴裡。團團吃了，腮幫子鼓鼓地嚼著，伸手還要。

  陳雨坐在桌邊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韭菜和肉末的餡，鹹淡正好，香油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她嚼著嚼著，她娘在對面問了一句「行不行」，她點了點頭，把那個餃子吃完了。窗外的路燈亮著，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落在桌面上那兩碗餃子上。她娘吃著吃著忽然說了一句「你那個醋擱哪了」，她站起來去灶台上把醋瓶子拿過來擱在她娘手邊。她娘倒了一點在碟子裡，把餃子蘸了蘸，低頭吃著，鬢角的白頭髮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她坐在對面，把自己碗裡的餃子一個一個吃完了，湯也喝了，碗底剩下一小片韭菜葉，她用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