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給自己買了件新衣服

  那天收攤之後陳雨沒有直接回家。她推著三輪車經過步行街的時候，看見一家小服裝店櫥窗里掛著一件棉襖。淺灰色的，領口有一圈細細的絨毛，扣子是深灰色的布包扣，排成一排。她推著車走過去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件棉襖掛在櫥窗最前面的位置，被店裡的燈照著，淺灰的面料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她站在三輪車旁邊看了幾秒，然後把車鎖在路邊，推門進去了。

  店裡不大，兩排衣架，牆上掛著一面鏡子。老闆娘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看了她一眼，沒急著走過來，讓她自己先看。她走到那件棉襖前面伸手摸了摸，面料是棉的，不算厚，但軟，裡面的襯布摸上去滑溜溜的。她翻了翻吊牌，原價一百二，紅筆劃掉了，底下寫著八十五。她把棉襖從衣架上取下來，對著鏡子比了比，長度剛好蓋住胯，袖子不長不短。她猶豫了一下，老闆娘走過來說「試試唄，不買也行」。她脫了外套，把棉襖套上去。大小合適，肩膀不緊，腰那裡鬆了一點，但扣上扣子就看不出來了。她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鏡子裡那個人穿著淺灰色的棉襖，領口的絨毛襯得下巴圓了一些，臉色也比平時亮了一點點。她看了幾秒，把棉襖脫下來疊好了擱在櫃檯上。「八十五？」老闆娘點頭。「八十五。要的話給你找個袋子裝上。」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錢數了八十五遞過去。老闆娘找了零，把棉襖疊好了裝進一個紙袋裡遞給她。她拎著那個紙袋走出店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大半，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鋪在地面上。她把紙袋擱在車斗里，用那塊蓋乾貨的布蓋住了，騎上三輪車往家走。騎出去一段路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車斗，布蓋著，裡面那個紙袋的邊角露出來一小截，淺灰色的。她把視線收回來繼續騎，車把攥得比平時鬆了一點。

  到家的時候團團正在學步車裡扶著桌腿走路，她媽在灶台邊炒菜。她換了鞋把紙袋從車斗里拎上來，擱在床沿上，把外套脫了掛好，去水池邊洗了手。她媽回頭看了她一眼。「買的什麼？」她把紙袋打開，把那件淺灰色的棉襖拎出來抖了抖，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她媽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顏色還行」，轉頭繼續炒菜了。她走到門後摸了摸那件棉襖的領口，絨毛軟軟的蹭著指腹。團團在學步車裡朝她撲過來，她蹲下來接住他，他伸手夠她身後那件棉襖的扣子，她把他抱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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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遠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棉襖收進了收納箱裡。他換了鞋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坐下來吃飯。團團在學步車裡啃手指頭，她坐在桌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吃完了飯他把碗收去水池邊洗了，她坐在床沿上把今天的帳記了。寫完帳本她從收納箱裡把那件棉襖翻出來，擱在枕頭邊上。旁邊那本淺綠色的舊書還在老位置，她把棉襖疊好了擱在書旁邊，淺灰色的面料跟淺綠色的封面並排放著，像兩塊顏色不同的布片擱在同一條線上。她關了檯燈躺下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棉襖的袖子，軟軟的，棉布的觸感從指腹傳上來，溫溫的。她把那隻手收回來搭在被子上，合上眼的時候想著明天早上要穿上這件新棉襖去批發市場。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舊棉襖，袖口磨毛了，領口鬆了，穿了快兩年了。她把那件舊棉襖脫下來疊好了擱在床頭，明天早上她穿新的。她合上眼的時候感覺到新棉襖擱在枕頭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領口那圈絨毛在黑暗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暖調子。她把呼吸放勻了，慢慢沉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