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菜攤升級了

  ————單元三：站起來————

  那天早上老侯來找她的時候，她正蹲在攤位後面碼青菜。他把文件夾夾在腋下，站在鐵架子前面等她把手裡那把菜碼完了，才開口。「門口那個位置，靠左邊第二個台子，原來賣水果的老周不幹了，回老家了。那個位置比你現在這個大一圈，上面有兩根好燈管。你要不要挪過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門口左邊第二個台子確實空著，鐵架子比她現在用的寬出一截，台面也長，上面的燈管亮著，白花花的光把台面照得清清楚楚。那個位置靠著主通道，早上進來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見。她看了一會兒，把視線收回來。「攤位費一樣？」

  「一樣。你在這個位置幹了快一年了，沒換過人。那個台子空出來我跟上面報了，說給你留的。」老侯把文件夾翻開，抽出一張紙遞給她，「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個字。明天開始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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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遍。上面寫著攤位編號、位置、費用，跟現在一模一樣，但台子寬了半米，燈管多了一根。她從圍裙兜里掏出筆在底下簽了名，遞迴去。老侯接過去看了一眼，夾回文件夾里，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個牌子掛上去，別丟了。我看你那個牌子做得挺好。」

  第二天早上她四點半出門，先去了批發市場。老趙的菜給她留好了，三捆青菜、半袋土豆、一筐西紅柿。她裝好了車斗，又拐到老周那邊補了木耳和香菇，然後拐去快餐店送了菜。回到菜市場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她推著三輪車走到門口左邊第二個台子前面，把車斗里的菜筐一筐一筐搬下來。新台子確實比原來的寬出一截，她把菜碼上去之後還空出一塊地方來。她把乾貨盒子擱在台面最前面，木耳、香菇、紅棗、枸杞各占一格，碼得齊齊整整的。那塊「雨兒菜攤」的牌子掛在鐵架子上沿，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她又把二維碼貼上去，旁邊添了一行字：「可預訂乾貨，送貨上門。」

  旁邊賣雞蛋的大姐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新位置，端著搪瓷缸點了點頭。「這個位置好，亮堂。你那個乾貨盒子擺前面，人一進來就看見了。」她把滷蛋鍋架上了火，又補了一句，「你以後菜可以多進點了，這個台子放得下。」

  她站在新台子後面，把圍裙繫緊了，手搭在台沿上。燈光照下來，把檯面上每一片菜葉的水珠都照得亮晶晶的。她低頭碼了碼西紅柿，紅彤彤的排成兩行，大小勻稱，蒂朝一個方向。門口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過來。她站在攤位後面等著，手搭在台沿上，虎口的繭子在燈下泛著一層啞光。第一個顧客是個老太太，拎著布袋走到她攤位前面停下來，看了看檯面上的菜，又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子。「雨兒菜攤。你是不是那個拍視頻的？」

  「是。」

  老太太挑了兩把青菜和三個西紅柿，稱好了遞過去。她收錢找零，動作利索。老太太走了之後又來了兩個人，一個買土豆，一個買木耳。她在新台子後面忙著，稱菜、裝袋、收錢、找零，手沒停過。中午收攤的時候她數了數錢盒子，比昨天多了三十多塊。她把錢捋平了碼好揣進圍裙兜里，蹲下來把空筐子摞好了，台面擦乾淨了。旁邊賣雞蛋的大姐已經在收滷蛋鍋了，鹵湯的香味飄過來。她直起腰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口那排水果攤，火龍果還是紅色的，但她的攤子現在就在水果攤旁邊，燈光亮著，台面乾淨，菜碼得整整齊齊的。她推著三輪車往門口走，經過自己原來的位置——那個靠牆的角落，現在擺著另一個人的攤子，賣乾貨的，台面窄窄的，燈管還是暗著一根。她沒有多看，推著車拐出了菜市場大門。晚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她把圍巾攏了攏，騎上三輪車往家走。車斗里比平時輕了一截，菜賣得差不多了，乾貨盒子也空了大半。她騎得不快不慢，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地面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車斗里那隻空了的乾貨盒子，布蓋著，繩結系得緊緊的。明天早上她還要把菜碼上那個更寬的台子，把乾貨盒子擺到最前面，把那塊牌子掛好了。她騎過巷口的減速帶，車斗顛了一下又穩住了。她繼續往前騎，影子跟著車輪一起往前滑，貼著地面，穩穩噹噹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