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側切傷口疼

  生完團團的第三天，側切的傷口開始真正地疼了。

  頭兩天麻藥勁兒還沒全退，加上宮縮的疼蓋著，她沒太感覺到。第三天麻藥散乾淨了，宮縮也輕了，那一道切口的疼就清清楚楚地浮上來了。陳雨想下床去上廁所，腳剛踩到地上站起來，腿根處就像被人拿燒紅的鐵絲抽了一下。她猛地攥住了床頭的欄杆，指節發白，整個人僵在那兒不敢動了。

  她媽從門口走進來，看見她臉色發白地撐著床欄，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扶住了她的腰。"咋了？"

  "……傷口疼。"

  她媽低頭看了看她，把她慢慢扶回床上躺好。"你別動，我去叫護士問問能不能用點藥。"她媽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急，拖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啪嗒啪嗒響著。陳雨躺在床上，腿不敢併攏，微微分開著，但哪怕不動，那道傷口還是一跳一跳地疼，火辣辣的、刺刺的，像有人拿著細針在皮肉下面慢慢穿來穿去。她攥著被單，牙齒咬著下唇，沒出聲。團團在旁邊的小床上睡得很香，渾然不知他媽媽正在受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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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來了。檢查了一下，說傷口有點紅腫，開了消炎藥和止痛栓，囑咐她多躺著少走動，上廁所的時候用溫水沖一下會舒服些。"頭幾天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你生的時候用力太猛，撕裂得比較深。"

  護士走了以後她媽端著溫水進來，扶著她去廁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從床沿到廁所門口那幾步路她走了快兩分鐘。她媽讓她扶著牆，自己蹲在旁邊端著水盆，等她坐下去之後把溫水輕輕澆在傷口上。水流溫溫的，把那股火燒火燎的刺痛壓下去了一些。她低著頭坐在馬桶上，手撐著膝蓋，指頭攥著褲子。她媽蹲在旁邊，什麼也沒說，水一瓢一瓢地澆著，動作又輕又穩，跟以前她小時候發燒，她媽用濕毛巾敷她額頭時一樣的耐心。

  回到床上的時候她出了一身虛汗，病號服的後背濕了一片。她媽給她換了件乾衣服，又拿了條熱毛巾敷在她腿上。她側躺著，腿微微蜷著，傷口還是疼，但敷著熱毛巾的時候那股疼鈍了一些，不那麼尖銳了。周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床邊看著她側躺的背影。"……很疼嗎？"她閉著眼沒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他在床邊蹲下來，把手伸進被子底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什麼也沒再說，就那麼蹲在那兒握著她的手指，粗糲的繭子裹著她的指節，溫熱的。她沒睜眼，但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回握了他一下。

  那兩天她的活動範圍就是床和廁所之間的幾步路。她媽扶著她來回了無數趟，每次蹲下澆溫水的時候她都低著頭數水盆里晃動的光斑。傷口拆線那天她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攥著床單的手關節都發白了，拆完了才松下來。她媽在旁邊幫她擦額頭上的汗，說"好了好了，線拆了就不疼了"。她說不出話，閉著眼喘著氣。低頭看見旁邊小床上團團正醒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他還看不清東西，眼睛對著她的方向，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攥了一下拳頭。她側過頭看著他那隻小拳頭，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過去，他的小手指收攏了攥住她，力道還是那麼輕，軟得像握著一團棉花。她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那道傷口還在疼，但比剛才輕了一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