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給自己熬湯

  她媽說要來之後，陳雨開始一個人在家準備東西。

  周明遠白天上班，屋裡就她一個人。她先把屋子的角落都收拾了一遍，用抹布把牆角的灰擦了，把床單被套全換了新的，把窗台那隻柳條小籃子拿下來擦了又放回去。然後她開始琢磨吃的。

  以前上班的時候吃飯糊弄，現在閒下來，她想著要把自己和肚子裡的都補一補。她媽說過"懷娃的女人不能虧嘴"，她從王素芬帶的那隻老母雞身上剁了一隻雞腿下來，剩下的分好凍著。雞腿放進砂鍋里，加了幾片姜和一截蔥，水沒過雞腿，小火慢慢燉著。砂鍋蓋子上冒出一縷縷白氣，整個屋子都是雞湯的香味，濃郁的，暖的。她坐在灶台旁邊的小凳子上看著砂鍋出神，看白氣從鍋蓋邊沿冒出來飄到天花板上散了。以前她媽燉湯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看火苗舔著鍋底。那時候她小，她媽彎著腰在灶台上忙，鍋里的湯咕嘟咕嘟響，滿屋子都是肉香。現在換了她在灶台前守著，砂鍋底下是煤氣灶的藍火，不是柴火，但那咕嘟聲是一樣的。

  湯燉好之後她用勺子撇了撇浮油，舀了一碗出來。湯色清亮，上面浮著幾粒金黃色的油花。她端著碗坐到桌邊，低頭吹了吹熱氣，慢慢喝了一口。燙，但暖。雞湯的鮮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一下子就暖了，連手腳都跟著熱乎起來。她把那碗湯喝完了，又去砂鍋里撈了雞腿肉，肉已經燉得脫骨了，筷子一夾就散，嫩嫩的，她掰成小塊慢慢吃了。

  喝完湯她去洗碗的時候覺得腿腳都鬆快了一些，腰也不那麼酸了。她站在水池邊把砂鍋洗乾淨了扣著瀝水，然後回到床邊坐下，用手輕輕摸了摸肚子。肚子圓滾滾的，裡面的小傢伙安安靜靜的，大概也在喝湯，也暖著。她把手放在那裡停了一會兒才拿開。

  從那以後她每天給自己燉點東西。有時候是紅棗小米粥，抓一把紅棗扔進鍋里跟小米一起熬，熬得黏糊糊的，喝一碗甜甜的暖暖的。有時候是白蘿蔔排骨湯，蘿蔔燉得透明了，排骨的肉爛在湯里，她連湯帶料吃兩碗。有時候是簡單的番茄蛋花湯，酸酸的，開胃。她把灶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歸置整齊了，調料排成一排，油瓶鹽罐擺好，刀插在刀架上，案板豎在牆邊。忙完了她站在屋子中間看一眼，覺得這間屋子滿滿當當的，不再是剛搬進來空蕩蕩的樣子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周明遠晚上回來的時候會問"今天燉啥了"。她掀開砂鍋蓋子給他看，他就湊過來聞一聞，然後去盛一碗喝。他喝湯的時候蹲在灶台邊，碗端在手裡，低頭咕嘟咕嘟地喝，喝完碗底朝上滴幹了才放下。有一天他喝完湯忽然說了句："你在家把自己照顧好了就行，我心裡踏實。"

  她正在灶台邊切明天用的蔥花，刀在案板上篤篤響著。她沒抬頭，但切菜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切下去了。蔥花切完了她用刀背攏了攏裝進小碗裡，撒了一點點鹽在上面，蓋上保鮮膜放進角落的紙箱裡。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回頭看了一眼蹲在灶台邊、手裡還端著空碗的那個人，下巴上沾著一滴湯漬，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沒發現，又端碗湊到嘴邊把最後一點湯底喝乾了，碗底朝天晃了晃才放下。他的背影蹲在灶台前面，湊著那盞燈，把碗沿上殘留的一點熱氣也喝乾淨了。她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灶台的燈關了，只留了床頭那盞檯燈。暖黃色的光鋪滿了整間屋子，他的輪廓蹲在那兒模糊成了一個暖融融的影子。她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站起來跟著她往床邊走。他踩過她剛拖過的地，那半乾的水痕上印出他光腳丫的印子，一個挨著一個，從灶台到床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