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看守所的地圖

  凌晨五點,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白鹿推著輪椅進門,鍾離寒的手腕還銬在扶手上。她臉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乾裂,眼底全是沒睡夠的青黑。沈渡把桌上攤開的衛星地圖推到她面前,鍾離寒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手指在B區的位置點了兩下。

  「你們這張圖是三年前的版本,B區去年擴建過,現在是雙層結構。」

  影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平板。他走到桌邊,把屏幕轉過來給沈渡看。上面是一張模糊的施工圖紙,日期標註是去年六月。

  「我的人從市政檔案館翻出來的,花了兩個小時才破解加密。B區擴建後,地下增設了獨立審訊室和三間特殊牢房,牆體厚度是普通牢房的三倍。」

  鍾離寒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停在一個標註為「304」的位置。

  「六指就在這間。我被關進去的時候,經過那條走廊,門上掛著紅色警示牌。」

  楚妄靠在牆邊,右腿那截石膏繃帶滲出一小片暗紅。她今天沒化妝,臉色白得嚇人,眼神卻亮得瘮人。她盯著平板上那個房間號,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牆再厚也扛不住C4。從排水管道摸進去,炸開牆面,十分鐘能把人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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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排水管道只通到A區和C區,B區的管線在擴建時被切斷了。你要進去,只能從主通道走,那條路上有三道崗哨,每道崗哨配兩挺重機槍。」

  楚妄的手指在牆上敲了一下,指甲蓋磕出清脆的響聲。

  「那就炸崗哨。」

  「你帶二十個人衝進去,死的是三十個。」

  蘇晏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杯咖啡走進來,在長桌邊坐下。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扎在腦後,眼底有層薄薄的紅血絲。

  楚妄偏過頭,盯著她。

  「那你說怎麼辦?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被拉出去斃了?」

  蘇晏清把咖啡杯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

  「我說的是現實,不是在跟你吵架。軍方裝甲隊配的是重機槍,你那點手下扛不住五分鐘。」

  楚妄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沈渡抬起頭,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楚妄說得對,但蘇晏清也沒錯。正面強攻不可行,但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

  他伸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看守所往東,一直劃到城東邊界。


  「刀那邊的反向通道還能用,我讓他往秩序會傳一條消息,說破曉準備在東城發動大規模示威,目標是占領聯邦議會的東區分部。秩序會要是信了,看守所的兵力會被抽調一半去增援東城。」

  影盯著那條線,眉頭皺了起來。

  「秩序會不會這麼容易上鉤,他們知道破曉現在人手不足。」

  「所以要讓這條消息看起來值得信。」

  沈渡把平板推到影面前。

  「你讓你的人在東城製造幾起小規模衝突,砸幾家商鋪,燒幾輛車,營造出破曉要搞大動作的假象。秩序會的人會根據這些線索做判斷,刀那邊再配合遞消息,他們就會信。」

  影盯著平板看了幾秒,慢慢點了點頭。

  楚妄卻沒有放鬆,她盯著沈渡,眼底那股戾氣沒有散。

  「那B區呢?就算看守所兵力減半,B區的防衛還在。」

  「排水管道雖然不通B區,但通風系統通。」

  白鹿從桌上拿起另一張施工圖,攤開在眾人面前。那是看守所的通風系統布局圖,管線密密麻麻,像一張蛛網。

  「通風管道的主幹道直通B區地下審訊室,從那裡可以進入走廊。管道直徑八十公分,一次只能過一個人,但夠用了。」

  鍾離寒盯著那張圖,手指在主幹道的位置停了幾秒。

  「通風管道每隔兩小時會啟動一次高壓消毒程序,管內溫度會飆升到八十度,持續十五分鐘。你們要進去,必須掐準時間。」

  沈渡看了看手錶。

  「還有多久到下一次消毒?」

  「凌晨七點。」

  「夠了。」

  沈渡合上地圖,站起身。

  「影,你去安排東城的事,明天下午之前要看到動靜。白鹿,你去聯繫蘇晏清的技術團隊,把通風系統的實時監控接進來,消毒程序啟動前十分鐘通知我。楚妄,你的人準備好裝備,後天凌晨行動。」

  楚妄沒動,她坐在輪椅里,盯著沈渡。

  「那你呢?」

  「我進通風管道。」

  空氣凝住了。

  楚妄的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甲摳進皮革里。

  「你親自去?」

  「我不去,誰知道六指關在哪間?」

  楚妄盯著他,眼底那股戾氣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會散了,走廊里人聲嘈雜。影和白鹿先離開,蘇晏清跟在後面,臨走前回頭看了沈渡一眼,欲言又止。

  沈渡走回自己房間,剛推開門,楚妄的輪椅堵在門口。

  她今天沒讓人推,自己搖著輪子過來的。石膏繃帶上的血滲得更大了一片,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渡停住了。

  「你不該自己過來。」

  楚妄抬起頭,盯著他。

  「這一仗我要親自去。」

  沈渡沒說話,他看著她滲血的繃帶,喉嚨發緊。

  「你現在的狀態,連走路都費勁。」

  「那又怎麼樣?」

  楚妄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你讓別的女人替你擋刀,就是不讓我去。你是怕我死,還是怕欠我太多還不起?」

  沈渡低頭看著她攥紅的手腕,五秒後開口。

  「你去B區,誰替我守大本營?」

  楚妄的手指慢慢鬆開,她盯著沈渡,眼底那股偏執慢慢變成了咬牙切齒的委屈。

  「你就會拿這套說辭哄我。」

  「不是哄。」

  沈渡蹲下身,跟她平視。

  「你比戰場更重要。」

  楚妄的喉嚨滾了一下,她盯著沈渡的眼睛,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幾秒後,她偏過頭,手指摳住輪椅扶手,指甲摳進皮革里。

  「你欠我的。」

  她轉動輪椅,搖著輪子往外走。走到走廊盡頭時,她回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

  「記清楚了,你欠我的。」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沈渡一個人。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點了根煙。窗外天還沒亮,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叫聲。

  他抽了半根掐滅了,剛準備躺下,門外響起敲門聲。

  白鹿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她臉色很難看。

  「沈渡,你得看看這個。」

  平板屏幕上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模糊,但能看清是看守所B區的走廊。六指牢房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穿著軍方特別行動署的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監控光線下反著冷光。

  那是署長級別的標誌。

  沈渡盯著那張截圖,手指在屏幕邊緣敲了兩下。特別行動署署長親自看守一個破曉小嘍囉,那份帳戶清單的分量遠超他的預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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