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南城失守

  影那句話砸進病房,監護儀還在滴滴地跳。

  沈渡把外套從椅背上撈起來。

  「鍾離寒那張圖,南城一段標的哪條路?」

  「濱江路,北邊進場,凌晨四點,兩個中隊。」影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十二個鐘頭,時間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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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照圖擺。」沈渡看向溫如玉,「她能下床了嗎?」

  「坐輪椅可以,縫線還新。」溫如玉把調節夾擰回原位,「你要帶她上前線?」

  「帶她進會議室。圖是她畫的,哪一筆歪了,她比誰都清楚。」

  蘇晏清摸了摸外套內袋那張紙條,跟著他往外走。電梯門合上前,她聽見他撥給白鹿,三句話把人手分完,一個多餘的字都省了。這樣的男人,她見過他算計別人,今晚頭一回見他算計自己的人怎麼活下來。

  凌晨三點四十,南城據點。

  這裡原先是一家冷庫,鐵皮牆上還留著褪色的海鮮批發電話。門口一台自動售貨機亮著燈,裡頭只剩兩瓶橙汁,隔壁燒烤攤的塑料凳東倒西歪地堆在路邊。

  白鹿蹲在二樓窗邊,耳機里是楚妄的罵聲。

  「濱江路那段我埋了六包,她們敢從北邊進,我讓她們游回去。」

  「你躺著罵。」白鹿把夜視儀往上推了推,「縫線崩了,溫醫生又得給你補。」

  「你管我?」

  四點整,濱江路空空蕩蕩,一輛車也沒來。

  四點零七分,西邊鐵路貨場方向,狗先叫了。

  白鹿後頸一麻。她在顧家八年,學會的頭一件事,就是聽動靜比看東西更早。車輪碾過碎石的響動從西、南兩頭同時涌過來,東邊圍牆外也亮起了車燈。

  三面。

  「西邊貨場,南邊菜市場後巷,全是她們的人。」白鹿按住耳機,「濱江路是空的。」

  頻道里靜了兩秒。

  「東邊排水渠。」沈渡的話插進來,「渠口那道鐵柵欄,楚妄的人上周鋸過,一腳能踹開。帶能走的先走,留兩個火力點斷後,撐五分鐘。」

  「五分鐘夠她們把門轟開。」

  「所以只撐五分鐘。」

  白鹿咬了咬後槽牙,扯開嗓子喊人。

  那一夜南城的火燒到天亮。四十六個守據點的人,從排水渠爬出來的只有十五個,渾身臭水,有人光著一隻腳,有人背上還馱著昏過去的同伴。

  二十七人被俘。


  四人犧牲。

  早上六點半,熱搜榜上掛著一條視頻。畫面里破曉的人舉槍掃射,對面倒下的全穿著便裝,鏡頭切得乾乾淨淨,便裝底下的防彈背心一幀都沒留。

  標題只有一行,破曉血洗南城平民。

  蘇晏清的電話打進來時,沈渡剛把濕透的外套扔進垃圾桶,手裡那隻空紙杯被他捏成了一團。

  「公關那邊我在頂,轉發過了兩百萬。」她停了一下,「沈渡,你那邊,人心散了嗎?」

  「快了。」

  「我過來。」

  「你守著輿論,這邊我來。」

  上午九點,地下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後排還靠牆站了一圈。鍾離寒的輪椅被推在角落,兩隻手銬在扶手上,臉色白得發灰。

  刀第一個拍了桌子。

  他今早六點才收到上頭那條加密簡訊,把水攪渾,盯死她。他到這會兒才弄明白,那位前第九席居然一直藏在破曉的地盤裡養傷。上頭連這都瞞著他,他心裡窩著火,正好全沖角落那張輪椅撒出去。

  「南城的圖是她給的吧?」刀指著鍾離寒,「照著她的圖擺,人全折在她畫的路上!」

  後排有人跟著嚷。

  「四個人的屍體還沒拉回來!」

  「把她交出去,換咱們被抓的人!」

  刀趁熱又往前一步,嗓門拔得更高。

  「一個叛徒能叛一次,就能叛第二次!」

  嘩啦一下,長桌兩邊站起來一半人。椅子腿刮著水泥地,有人抄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就往角落砸,被白鹿一抬手拍飛了。

  鍾離寒垂著眼,一句話也沒說。

  她坐第九席那些年,見過的審判會比這屋裡的人吃過的飯都多。台下起鬨到這個份上,只要主位上的人點一下頭,繩子就會套上她的脖子。她等著那一下。

  主位上的人一直沒動。

  沈渡坐著,伸手把牆邊那塊帶輪子的白板拽到手邊,拔開馬克筆的筆帽。

  「坐下,帳我會算,輪到誰我會點名。」

  刀的手指還舉在半空。

  他在秩序會受訓時,教官講過,站著的人多,坐著的人就得慌。可這個剛滿十八歲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背都沒往椅子上靠,筆尖在白板上劃得一筆一畫,連手都沒抖。

  站著的人陸續坐了回去,到頭來只剩刀一個杵在桌邊。

  他咳了一聲,拉開椅子。


  「鍾離寒逃進安全屋,是那天凌晨。」沈渡邊寫邊開口,「從那天到昨晚,知道她人在破曉的,一共五個。」

  白板上一行一行多出名字。

  楚妄。白鹿。溫如玉。蘇晏清。影。

  影靠在門邊,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寫上去,嘴角動了動。

  「應該的。」

  「圖是她給的,路線改了,說明有人趕在今早之前,把她投到我們這的消息遞了出去。」沈渡蓋上筆帽,「遞消息的人,就在這五個裡頭。」

  刀的後背一涼。他掃了一眼白板,自己的名字果然不在上面。他剛才喊得最響,喊的全是今早才知道的事,這會兒再開口,等於把自己往白板上送。

  屋裡有人小聲嘀咕。

  「那鍾離寒呢?就這麼算了?」

  「她手銬我沒解。」沈渡看都沒看角落,「她要是演的,火會先燒到她自己。秩序會改路線,等於告訴全城,第九席的圖作廢了。她手裡最後一張牌,昨晚就被人撕了。」

  鍾離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跪在安全屋門口那天,以為自己換來的只是一條命。今天一屋子人要她的命,替她把門關上的,還是他。

  南城的火還在燒,燒掉的是四條命,和一半人對他的信任。

  散會時,楚妄的輪椅堵在門口,沖白板上自己的名字吹了聲口哨。

  「小狐狸,連我都寫上了?」

  「一視同仁。」

  「行,回頭你也給我畫個圈,省得別人說你偏心。」

  白鹿拿著平板走到他身邊,屏幕上是楚妄手下連夜從運營商那邊扒出來的通話清單,五個號碼,三個月的記錄。

  她低頭開口。

  「查完了。」

  沈渡接過平板,往下劃。

  五個名字里,唯一一個與顧太夫人有過直接通訊記錄的,是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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