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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她同意調取的是判決書

  溫如玉沒等兩人回話,抬腳跨進轎廂,把湯盅擱在扶手上。

  「密碼是沈先生親手給我的。」她偏過頭,沖蘇晏清彎了彎眼睛,「蘇總要怪,就怪他太信我。」

  蘇晏清看著沈渡,一言未發。

  電梯門要合,她抬手一撐,金屬門板撞上掌根又彈開,她連眼皮都沒抬。

  六十七億,蘇氏三代攢下的現金池。秦嵐跟了她八年,也只拿到查詢權限。這個男人轉手就把鑰匙遞給了一個三天前還往鍾離寒會所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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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我在等你開口。」

  沈渡把她的手從門邊拿下來,按了關門鍵。

  「溫醫生拿到的那組,六小時前就作廢了。」

  溫如玉臉上的笑停住了。

  「蘇氏儲備系統每六小時換一次密鑰,新碼只推送到一台設備。」沈渡抬了抬下巴,示意蘇晏清手裡的手機,「下午五點那筆劃款,卡的是舊密鑰最後一個窗口。錢進了溫氏的預付款通道,想再挪出來,得用蘇總手裡那組。」

  蘇晏清低頭翻推送。最上面一條,二十三點整,十六位新碼,收件設備只有一台。

  錢掛在溫氏名下,閘門在她手裡。

  溫如玉把湯盅換到另一隻手。「沈先生這麼防我?」

  「防的是金融署。」沈渡看著她,「凍結令一下,先查出款人。登錄記錄掛你的名字,是合作方走採購流程,經得起查。掛我的,明早頭條就是附屬男侍捲走擔保人六十七億。」

  「掛蘇總的呢?」

  「掛蘇總的,金融署會說她轉移資產逃避監管,股價再挨一刀。」

  溫如玉笑出了聲。

  她在溫家老宅長大,見慣了遞刀的人。遞刀之前先在刀刃上刻好回程路線,連她會往哪邊走都算進去的,眼前這是頭一個。他明知道她進過鍾離寒的門,還是把這條道交給她走,哪怕只交了五個鐘頭。

  這五個鐘頭,夠她回味很久。

  蘇晏清也在算。溫如玉握著的只是一條借來的水管,開關擰在她蘇晏清掌心。整個雲澤,能讓這個男人把最後一道鎖交出來的,只她一個。

  「湯是給沈先生熬的,當歸羊肉,補氣。」溫如玉把湯盅塞進沈渡懷裡,「蘇總那份,我下回補上。」

  「不必,我夜裡不碰葷腥。」蘇晏清按開門,先一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得清脆。

  兩個女人走出電梯時,嘴角都翹著,誰也說服了自己。


  沈渡抱著那盅湯站在轎廂里,手機震了。

  林朝歌那頭有翻紙的動靜。「嚴霜追加了訴求,申請撤銷你全部民事權利,取消第三百一十七條擔保效力,把你移回附屬登記處。證據是一份基因鑑定,結論寫著你跟沈清源毫無血緣。」

  「比對數據從哪兒來?」

  「聯邦基因庫在線系統,編號我發你了。」

  沈渡掃了一眼那串編號。

  「明天開庭,你申請調原始記錄。申請書我寫好發你,照著抄,別動標點。」

  林朝歌停了幾秒。「嚴霜會同意?」

  「她巴不得。」

  早上九點,聯邦第三法院二號庭。

  旁聽席坐滿了,前兩排全是記者。嚴霜一身墨藍制服坐在原告席,面前只擺著一支鋼筆和一頁紙。

  她出庭十一年,一場沒輸過。

  三天前,基因庫那位副主任在電話里親口告訴她,沈清源名下的數據換好了,系統日誌清得乾乾淨淨。一個靠臉混進沈家的冒牌貨,配上一份蓋著聯邦公章的鑑定,這場官司從立案那天就結束了。

  「審判長,被告沈渡冒用沈氏血統,騙取擔保資格,煽動輿論危害社會秩序。」嚴霜起身遞上鑑定書,「原告請求依法撤銷其全部民事權利,即日移交附屬登記處。」

  審判長翻完鑑定書,轉向被告席。「被告代理人,有異議嗎?」

  林朝歌站起來。

  「被告對鑑定結論有異議,申請當庭調取聯邦基因庫原始記錄,現場比對。」

  嚴霜側過臉看她,嘴角挑了起來。

  林家的大小姐,政界新星,原來就這點手段。調庫?調一百次也是那份數據。

  「原告同意。」她掃了一眼申請書首頁,第二頁翻都沒翻,提筆簽了名,「被告想自取其辱,原告樂見其成。」

  被告席上,沈渡垂著眼,看她簽完那一筆。

  審判長簽發調取令。法警接通基因庫遠程埠,十五分鐘後,比對報告投上大屏。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

  旁聽席炸了鍋。

  嚴霜盯著那串數字,鋼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洞。

  「反對。」她撐著桌沿站起來,「在線數據原告親自核過,結論截然相反,原告要求覆核。」

  「嚴法務官說得對,在線數據確實相反。」林朝歌翻開申請書第二頁,「被告申請調取的,是出生登記時由法院封存的冷存樣本,獨立於在線系統,二十年來只啟封過今天一次。啟封令上有您的簽名。」


  她把另一張列印件放上投影。

  「這是在線系統的修改日誌。三天前凌晨兩點十四分,沈清源名下數據被人替換,操作權限登記在聯邦法務署嚴霜辦公室名下。」

  林朝歌轉過身,看著原告席。

  「嚴法務官,您剛才同意調取的,是您自己的判決書。」

  咔。

  嚴霜手裡的鋼筆斷成兩截,墨水順著指縫滴在那頁紙上。

  林朝歌合上卷宗,手心全是濕的。

  昨晚那份措辭她琢磨到半夜才看懂。冷存樣本藏在第二頁第三行,嚴霜那樣的人,看一眼標題就翻過去了。他算的是嚴霜的傲慢。她林朝歌熬了十五年才等來站在這塊地板上的機會,他只用了一頁紙,就讓秩序會的王牌親手把繩子套上了脖子。

  前排一個女記者舉著相機,取景框裡那個年輕男人坐得筆直,袖扣扣得整整齊齊。滿庭的人都在看嚴霜,只有他在看審判長。

  「被告,有補充嗎?」

  沈渡站起身。

  「無需補充。我爸的血在庫里放了二十年,比誰都老實。」

  旁聽席有人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審判長敲下法槌。

  「原告訴求駁回。原告提交的鑑定書及在線系統修改記錄,移交檢察署立案審查。」

  嚴霜把斷筆收進口袋,抓起那頁染了墨的紙,離開了原告席。

  走廊很窄,她從沈渡身邊擦過,腳步慢了半拍。

  「你們贏的只是這一場。」

  沈渡側過臉。

  嚴霜的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

  「我手裡有份舊名單,第十三號,是你父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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