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她蓋的樓，我來加層

  蘇晏清盯著定格的那一幀，手指在桌沿點了兩下。

  「她裝了三天傻。」

  「藥是真的，人也醒著。」沈渡把畫面拖回顧漓指尖落下的那一筆，「她知道顧泠拿她當餌，也算準了這段視頻會傳到我手上。」

  林朝歌皺起眉。「那就趁現在救人。藥再吃幾天，醒著也得變成傻的。」

  「顧太夫人等的就是我今晚摸進顧宅。」沈渡關掉投影，「想讓顧宅亂，得先讓顧泠亂。」

  白鹿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公告放到桌上，紙邊還帶著熱度。

  「第九席辦公室下午一點發的。以秩序會名義收購顧氏散股，理由寫著維護家族企業秩序。」

  蘇晏清掃了一眼，冷笑出聲。「剛在我大堂摔了一跤，轉頭就去買她姐姐的公司。」

  「她只能買。」沈渡把公告翻到第二頁，「三筆代持一曝光，顧氏董事會隨時能追她職務侵占。持股過了三成，董事會就得聽她的，誰也查不動她。」

  顧氏總部頂樓，顧泠把扭傷的腳擱在矮凳上，冰袋化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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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那一幕已經掛上熱搜，評論區刷滿了她踩碎花瓶的動圖。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懶得再看。

  那小子念出三個代持人名字的時候，她確實慌了。可回到車裡，她想通了一件事。股份是她的，顧氏也該是她的。只要持股越過三成，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就得排著隊來給她敬茶，誰還敢提背信兩個字？

  助理站在桌邊小聲匯報：「三家信託的資金下午到位，一共六十億，抵押物是西區三號到七號地塊。」

  「利息多少？」

  「年化十八。」

  顧泠眯起眼。十八個點，擱在平時她連合同都懶得翻。可西區那五塊地估值一百二十億，押出去一半，換回來的是整個顧氏。

  「買。開盤掛單，有多少吃多少。」

  安全屋裡，影把資金流向圖投上牆。

  「三家信託，註冊地全在南洋，股東層層套殼。穿透到底，掛在最上面的是顧泠的私人律所。」

  「抵押物？」

  「西區三號到七號地塊。」

  沈渡盯著那串編號看了一會兒，抬手在七號上點了點。

  「這五塊地，是顧家十年前從沈氏手裡拿走的。地下室那份做空材料里夾著轉讓記錄，用途一欄被人改過，原本批的是工業倉儲，轉手後成了商住。」

  蘇晏清反應極快。「土地證有瑕疵，抵押就站不住。」

  「原始批文一亮，信託那頭會連夜要求追加保證金。」沈渡轉過身，「她把錢全押在樓上，地基一抽，樓越高，塌得越響。」

  秦嵐抱著胳膊靠在門邊。「她才剛開始買，倉位還低，塌了也傷不到骨頭。」

  「所以得讓她再多買點。」沈渡看向蘇晏清，「蘇總，放個風聲出去，就說蘇氏資金鍊吃緊，準備低價拋售城南股權。」

  秦嵐當場變了臉。「城南是蘇氏今年最大的項目！消息一出去，明天開盤至少再跌五個點！」

  蘇晏清沒接話，只看著沈渡。

  城南她熬了兩年才拿下，放這個風聲，等於親手往自家股價上捅一刀。換了旁人敢提，她早讓趙鳶把人請出去了。

  「理由。」

  「蘇氏一鬆口，顧泠會認定你撐不住。她做空蘇氏的單子越賺越多，賺來的錢，她會全部滾進顧氏。」沈渡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道往上走的線，「她想把樓蓋高，我就幫她多加幾層。」

  蘇晏清看著那條線，忽然笑了。

  「放。今晚八點，讓財經頻道去城南工地拍幾張停工的照片。」

  溫如玉一直坐在角落削蘋果，這時才放下刀。

  「蘇總，股價再跌下去，金融署下一步就該凍蘇氏的現金儲備了。」她把蘋果切成小塊擺進盤子，推到沈渡手邊，「溫氏醫藥跟蘇氏新能源去年簽過一份醫療設備供應鏈協議，預付款通道還開著。現金掛進去，名義是採購定金，三天內誰也查不到。」

  蘇晏清看了那盤蘋果一眼，眼神涼了幾分。「溫醫生對蘇氏的協議挺熟。」

  「合作方嘛，總得做功課。」

  「那我讓秦嵐把授權發給你。」

  溫如玉彎了彎眼睛。「不麻煩秦助理了，流程我那頭走得通。」

  秦嵐皺了下眉，蘇晏清也多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追問。火已經燒到眉毛，蘇氏的錢能挪出去，比什麼都要緊。

  夜裡十點，沈渡撥出一通電話。

  「沈先生，大半夜找我，想好把顧漓賣給我了？」凌霜的笑從聽筒里漏出來，帶著幾分酒意。

  「想借一樣東西。西區三號到七號地塊的原始批文。」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凌霜靠在滄瀾頂層的落地窗前，紅酒杯停在半空。那沓批文她鎖在保險柜里整整十年。當年顧家改地塊用途，經手人就是她。跟顧家決裂那天，她什麼都沒拿，只帶走了這幾張紙。

  十年來，誰也不知道它們還在。這個男人偏偏一伸手，就摸准了她最捨不得亮的那張牌。

  「開個價。」

  「送顧家下地獄這種事，我向來免費。」凌霜仰頭把酒喝乾，「明早九點，派人來滄瀾取。」

  掛了電話，蘇晏清還站在他身後。

  「你憑什麼確定她會幫忙？她跟你見過三回，回回都在算計你。」

  「她恨顧家比愛錢更多。」

  蘇晏清看著他的側臉，好半天沒出聲。

  她在商場上殺了十年，看人靠報表和盡調，一份份核過才敢下注。他看人只用一眼，偏偏回回都准。

  三天後，顧氏總部的會議室開了香檳。

  大屏上的數字跳到百分之三十一點四。顧泠舉著杯子站在主位，腳踝的腫還沒消，她硬是踩上了十厘米的高跟鞋。

  「城南那塊骨頭，蘇晏清啃不動了。」她沖滿屋子董事笑，「下周一，我們接盤。」

  掌聲稀稀拉拉。幾個老董事交換了眼神，誰也沒先開口。

  顧泠全當沒看見，仰頭喝乾香檳，杯底磕在桌面上。三天，蘇氏跌了百分之二十二，她的融券單子翻了一倍，賺到的錢全滾進了顧氏散股。姐姐坐了八年都沒捏住的董事會，她三天就拿下了。

  同一時刻，蘇氏大廈地下三層。

  這一層原本是蘇氏的災備機房，一排排伺服器嗡嗡地轉，冷氣開得很足。沈渡坐在摺疊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列印出來的持倉曲線。

  他拿起紅筆，在曲線上方一點二倍的位置畫了個圈。

  「西區地塊的評估值一旦打對摺，信託要求的保證金就會跳到這裡。」他扣上筆帽，「她手裡能動的現金，只夠撐兩個鐘頭。」

  秦嵐站在另一塊屏幕前。蘇氏股價還在往下掉，綠色一路拖到底，她盯了整整三天，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可她也看見了另一件事。蘇總這三天一回都沒過問盤面，每天下到地下三層，只給他帶一杯咖啡。

  秦嵐跟著蘇晏清看了八年盤。她見過這個女人親手砍掉虧損項目，見過她半夜把分析部的人全叫起來重做模型。蘇晏清信報表，信模型，信她自己，從來不信別人。

  「蘇總，您這是第一次把方向盤交給別人。」

  蘇晏清端著咖啡站在門口，瞥了她一眼。

  「他開得比我好。」

  秦嵐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她盯著那個紅圈，頭一回覺得，被這個男人拖下水，興許真能游到對岸。

  深夜十一點，沈渡從地下三層出來。電梯門剛要合上，蘇晏清側身閃了進來。

  她按住關門鍵，把他堵進轎廂角落。

  「現金儲備轉出去了，六十七億，一分不少。」她把手機屏幕亮到他眼前，「後台記錄寫得清清楚楚，溫如玉用的是直接密碼登錄。」

  沈渡垂眼看著那串記錄。

  「蘇氏現金儲備的密碼，只有我和你知道。」蘇晏清眼眶發紅，話卻越說越冷，「她為什麼會知道？」

  沈渡剛要開口，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一樓。

  門向兩邊滑開。

  溫如玉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盅湯，沖兩人笑得溫溫柔柔。

  「蘇總，密碼的事，要不要我來解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