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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說要取你命的人,跪在門口

  沈渡握著手機站起身。

  「誰簽的字?」

  「顧家的委託律師拿著授權書來辦的手續,簽字人是顧太夫人,印鑑院裡核過。」值班醫生說得很快,「沈先生,您只是登記的緊急聯繫人,院方只能放人。」

  聽筒里只剩忙音。

  蘇晏清已經站了起來。「錄音出自顧漓的手機,人也回了顧家。顧泠今晚放這一段,就是要全雲澤都知道,你跟顧漓撇不清。」

  「她要的就是這一刀。」沈渡把手機扣在桌上,「蘇總,明早開盤前,法務和公關全部到位。溫醫生,我爸那頭勞你守著。」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各自拿起外套出了門。秦嵐跟在蘇晏清身後,經過沈渡時腳步慢了半拍,到底一句話都沒說。

  凌晨三點,影的通訊在安全屋裡響了。

  「東側門口,有人。」

  監控畫面投上牆。台階底下趴著一個女人,黑色作戰服被血泡透了,左肩一個洞,右腹一個洞,身後的水泥地上拖出長長一道紅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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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撐起上半身,抬臉對著攝像頭。

  白鹿握槍的手停在半空。

  「鍾離寒。」

  台階下,鍾離寒盯著那盞一閃一閃的紅燈,喉嚨里全是血腥氣。

  昨天傍晚,撤席令送進她的辦公室,落款是顧太夫人,理由寫著辦事不力。她交出徽章,離開總部才隔兩條街,車窗就被打穿了。動手的是清道夫,裡頭有兩個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兵。

  她揣著兩顆子彈在城裡繞了一夜。軍方舊部全關了機,鍾離家老宅亮著燈,門鎖得死死的。整個聯邦,她能敲的門只剩眼前這一扇,門裡的人恨她恨到了骨頭縫裡。

  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一根黑色拐杖。楚妄從輪椅上撐起身,一瘸一拐地下了台階,白鹿伸手去攔,被她一肩膀撞開。

  槍口頂上了鍾離寒的下巴。

  「上回在碼頭,你說要親自來取他的命,命呢?」

  鍾離寒咬著後槽牙。「楚妄,我是來談事的。」

  「談事?」楚妄笑了,槍口往上一挑,逼得她仰起脖子,「你拿槍頂著他爸太陽穴的時候,跟誰談過事?」

  楚妄的食指搭在扳機上,癢得發燙。昨夜碼頭上,這女人一槍托砸斷了沈清源兩根肋骨,她在耳機里聽得一清二楚。按北城的規矩,敢動她護著的人,連骨頭都該拿去餵魚。

  可她沒扣下去。門裡的男人還沒開口,這條命輪不到她來收。


  鍾離寒垂下了頭。

  「碼頭的事,我認。」

  沈渡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披著蘇晏清留下的西裝外套,在台階最下面一級蹲下,和鍾離寒平視。

  鍾離寒抬眼看他。二十幾個鐘頭前,這張臉還在她槍口的另一頭,抱著親爹往黑漆漆的海里跳。她當時只覺得這小子夠瘋,現在離近了看,那雙眼睛裡一點熱度都找不到。

  「鍾離女士,深夜登門,帶了什麼?」

  「秩序會六城調兵的完整時刻表。」她喘了口氣,「集結批次、行軍路線、各城指揮官和換防窗口,四十五天的安排我一份都沒落下。」

  「開價。」

  「一張病床,一個能取子彈的醫生。」鍾離寒舔掉嘴角的血,「另外,破曉得把我送出聯邦,南洋那條線我知道你們有。我先給你前半份,等我落了地,再把後半份發給你。」

  楚妄在旁邊嗤了一聲。「都漏成篩子了,還惦記著分期付款。」

  沈渡看著她。

  「你還有十秒討價還價,過時作廢。」

  「沈渡,後半份才是要緊的,你總得給我留條退路,出境的事必須先談清楚。」

  他站了起來,轉身往門裡走。

  「白鹿,關門。」

  鍾離寒盯著那道背影,後頸一層一層往外冒冷汗。

  她在第九席上坐了六年,談判桌上從來都是她給別人倒數。今晚她才算看明白,這個男人連她能逃到哪一步都替她算好了。出了這扇門,清道夫就在三條街外等著,她撐不到天亮。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全給你,一張都不留!」

  她撐著台階跪直了身子,從作戰服內襯裡掏出一隻防水袋,雙手捧過頭頂。袋子裡是一張折了四折的調兵圖和一枚存儲卡,邊角浸著她自己的血。

  昨天還在發號施令的人,今天連病床都得靠情報換。

  沈渡停在門檻上,回過頭。

  「白鹿,驗。」

  白鹿接過防水袋,蹲在玄關的矮櫃前插卡,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

  她翻得很快,翻到第三頁,手指慢了下來。在顧家當秘書那些年,她見過顧漓帶著整個團隊熬三個月磨一份併購方案。門口這個女人跪了不到五分鐘,秩序會四十五天的殺局就攤開在她眼前。

  她抬頭看了一眼沈渡的側臉。

  當年顧太夫人圍獵沈氏,沈遇到死都在低著頭求人。這個人一開口,連敵人跪的姿勢都替對方定好了。


  「影,核對南城第三批次。」

  通訊里傳來一串鍵盤聲。「換防時間對得上,我上周截到的南城車隊調度單,日期一模一樣。東城指揮官叫宋棠,去年鍾離寒簽過她的調令。」

  影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主帥,這份圖是真的。照這個時刻表,咱們能提前二十天知道她們從哪條路來。」

  白鹿合上電腦。

  「情報為真。」

  屋裡靜了一下。從破曉拉起來那天算起,這是她們頭一回把敵人的作戰地圖握在手裡。

  楚妄拄著拐杖靠在門框上,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印子,又掃了一眼屋裡。

  「前有溫家大小姐連夜投奔,後有第九席帶傷上門,咱們這到底是基地還是收容所?下回門口立塊牌子,掛號費另算,門票一位五百萬。」

  白鹿面無表情,一腳踢在輪椅背上。輪椅滑出去,椅面正撞上楚妄腿彎,她一屁股跌了回去,拐杖橫在膝蓋上。

  「傷號閉嘴。」

  「白鹿你給我等著!」

  阿福和兩個北城打手抬著擔架跑出來,七手八腳把鍾離寒挪了上去。

  擔架經過門檻,一隻沾血的手伸出來,扯住了沈渡的袖口。

  「還有一條,算我白送的。」

  沈渡低頭看她。

  鍾離寒的嘴唇已經發紫,眼睛卻亮得嚇人。「顧漓被關在顧宅地下三層。你爸是第一個餌,她是第二個,顧太夫人要拿親閨女釣你。」

  沈渡的袖口被她扯得繃緊。

  「她自己的女兒。」

  「在她眼裡,女兒也只是餌。」鍾離寒咳出一口血沫,「最要命的在後頭,那間暗室里,還鎖著大崩潰病毒原始檔案的另一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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