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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海上遺言,三女搶人

  沈渡撐著船舷坐起來,海水順著袖口往下滴,在船底積了一小攤。

  「您說,我聽著。」

  沈清源靠在艙壁上,喘一口氣,肋下的傷口就扯得他眉心一抽。他盯著沈渡看了很久,嘴角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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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我在南區一家福利院醒過來。身子是個八歲的孩子,腦子裡裝的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電腦、股市、心理學課本,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沈渡的手指在濕透的風衣下收緊。

  「後來沈家老爺子去福利院挑養子,挑中了我。我跟阿遇一起長大,一起念書,二十歲那年一起拉起了覺醒者聯盟。」

  「阿遇知道您的來歷?」

  「全世界只有他知道。」沈清源咳了兩聲,掌心多了一抹暗紅。「他從來沒把我當怪物,他說我是老天送來的鑰匙。」

  快艇碾過一道浪,船身一歪。

  沈渡伸手扶住父親的肩。「大崩潰的事,您剛才只說了一半。」

  「病毒出自秩序會的初代實驗室。三百四十八年前,她們把藥投進了疫苗和水源,男嬰出生率掉到百分之一。史書管它叫天災,其實就是一場篩選,她們親手挑出了一個能永遠坐在上面的世界。」

  「證據呢?」

  「阿遇的名單里,第三十一號成員手上藏著一份實驗日誌的複印件。」

  沈清源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肉里。

  「孩子,這世上的規矩,全是有人親手寫出來的。」

  駕駛位上,司空瀾握舵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在第七席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自認見過所有的髒東西。初代實驗室的檔案封在總部最深處,她只摸到過封皮。今晚,一個病號服上全是血的男人,把那層封皮在她眼前撕開了。

  更讓她脊背發涼的是前半句。

  另一個世界。

  她回頭看了一眼沈渡。少年渾身濕透,臉上找不到一絲波瀾。十七歲,半年時間,從顧家的籠子裡一路殺出來,掀翻顧氏,拉起三百人。她一直把這當成沈家血脈里的天分。

  原來如此。

  沈清源還在往下說。「秩序會內部有一套錯位篩查模型,專門追蹤知識結構跟年代對不上的人。二十年前它追的是我,後來盯上了阿遇。」

  「現在盯的是我。」

  「你在榜首。」沈清源的手在發抖。「你這半年打的仗,全被餵進了模型。一個十七歲的男侍懂這些,在她們眼裡就是一顆還沒爆的雷。鍾離寒今晚要的從頭到尾都是你,名單只是幌子。」


  沈渡沒接話,把這半年走過的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記者會,競標,壽宴,輿論戰,樁樁件件都太漂亮,漂亮得超出了一個附屬男性該有的上限。

  他親手把自己的名字刻上了靶心。

  「司空女士。」

  司空瀾握舵的手指一緊。

  沈渡沒回頭,盯著漆黑的海面。「今晚船上的話,入土方休。」

  「你在命令一個第七席?」

  「我在跟一個欠沈遇一條命的人做交易。你守住今晚聽到的東西,我替你守住今晚開船的事。秩序會要是知道第七席親手從鍾離寒槍口底下撈人,你活得過這個禮拜嗎?」

  司空瀾咬了一下後槽牙。

  這小子連她的退路都算好了。她開船來的時候想的是還債,他一張嘴,就把這份債變成了一根繩子,一頭系在她脖子上,一頭握在他手裡。

  沈遇當年求人,永遠低著頭說請。眼前這一個,開口就是條件。

  「成交。」她推滿油門。「我這條命,本來就押在你們沈家。」

  二十分鐘後,快艇擦著北城碼頭的防波堤靠了岸。影的無人機一路尾隨,坐標早就傳了出去。

  岸上燈火通明。

  三輛白色蘇氏醫療車在左側排開,後門大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候著。蘇晏清站在最前頭,身上還是會議室里那件西裝外套,下擺被海風掀起。

  溫氏私立醫院的救護直升機落在右邊的空地上,旋翼還在空轉。溫如玉披著駝色大衣站在艙門邊,手裡拎著急救箱,笑意溫溫柔柔的。

  一輛重型卡車橫在路口正中,車斗里蹲滿了荷槍的北城打手。楚妄拄著一根黑色金屬拐杖站在車前,左腿還纏著繃帶,眼神亮得發狠。

  海風把血腥味吹散了,岸上那三道目光,比槍口還燙。

  蘇晏清先邁了一步。

  她在會議室里等了四十分鐘。耳機斷聯的那一刻,她把平板邊框掐出了一道裂紋。現在那個人就站在船頭,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卻還活著。

  她把發抖的東西全咽了回去,開口只剩公事公辦。

  「伯父的傷情需要保密。蘇氏醫療車直通大廈地下三層,設備齊全,進出全程無記錄。」

  溫如玉輕輕笑了一聲。

  「蘇總的車再快,也快過直升機嗎?」她蹲下身,手指在沈清源肋下按了按。「左側兩根肋骨斷了,有內出血。十五分鐘之內必須上手術台,晚了誰也擔不起。」

  蘇晏清盯著她那隻手。

  這個女人永遠能找到最正當的理由,站到離他最近的位置。

  楚妄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金屬尖頭敲得水泥地當的一響。

  「你們倆誰的地盤擋得住清道夫?鍾離寒今晚丟了這麼大的臉,天亮之前就會把雲澤翻個底朝天。人放我那,誰敢摸過來,我拆了她。」

  「楚小姐,你的傷還沒好。」溫如玉抬眼。

  「死不了。」

  楚妄一瘸一拐走到直升機艙門前,手腕一翻,拐杖橫著卡上了門框。

  「直升機算什麼,我這拐杖也能飛,你信嗎?」

  溫如玉的笑意沒動,眼底卻冷了一層。

  從老太君手裡,她只搶回了這家醫院和一架直升機,這是她僅剩的家底。今晚飛過來,圖的就是讓沈渡記住,危難關頭先到的人是誰。這個瘋女人橫一根拐杖,就想把她的心思擋回去。

  楚妄心裡想的卻簡單。

  上回躺手術台的人是她,醒來什麼都沒了,是這個男人守在床邊,一句一句把她從泥里拽出來。今天輪到他爸,憑什麼交給外人?

  三個女人誰都沒退。蘇氏的醫護舉著擔架進退兩難,北城打手的槍口垂著,手指卻全搭在扳機護圈上。

  司空瀾靠在船舷邊看著,後背又涼了一截。

  雲澤市跺一跺腳能震三震的三個女人,為了誰接一個病號,在碼頭上僵成了這樣。

  沈渡把父親裹進急救毯,跳上岸。

  他先看了一眼沈清源的臉色,又看了一眼直升機的旋翼,最後看向那輛卡車。

  「溫醫生管傷,蘇總管錢,楚妄管命。」

  碼頭上靜了一秒。

  「伯父上溫氏的直升機,溫醫生親自主刀。」他轉向蘇晏清。「醫院的出入記錄、手術費用、病歷歸檔,全部掛到蘇氏旗下的空殼公司名下,秩序會順著錢查不到人。」

  蘇晏清看著他,下頜的線條鬆了一點。

  「楚妄。」

  楚妄挑眉。

  「你的人現在出發,把溫氏醫院方圓兩公里圍起來,天亮之前一隻蒼蠅都別放進去。」

  楚妄盯了他三秒。

  「傷給她,錢給她,就把看門的活扔給我?」

  「清道夫要動手,第一個撞上的就是你。」沈渡迎著她的眼睛。「我爸的命,交給你。」

  楚妄的拐杖在門框上停了停。

  她悻悻地收了回來,往地上一拄,扭頭沖卡車吼了一嗓子。「都下來!跟著直升機走,把醫院給我圍死!」


  溫如玉往後讓了半步,示意醫護抬擔架。蘇晏清轉身打電話調資金,眼角餘光一直落在沈渡身上。

  誰也挑不出理。

  直升機的旋翼開始提速。沈渡站在風口,渾身發冷。蘇晏清走過來,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掌心在他後背停了片刻。

  她手裡的手機震了,屏幕上跳著影的名字。

  沈渡接過來,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剛收到的消息,顧太夫人連夜撤了鍾離寒的第九席。」

  「這麼快?」

  「新任第九席已經公示了。」

  「誰?」

  聽筒里安靜了兩秒。

  「顧漓的親妹妹,顧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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