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三個月之約

  四十五天。

  影用紅色標記把這個數字投在會議室的白牆上。

  一個半月前,司空瀾傳來軍方絕密情報,三十天後全面清剿破曉。那個死限過了,秩序會沒按時動手。她們在等更大的網。

  影關掉遙控器。「秩序會推遲了清剿,規模翻了一倍。六個城市的武裝力量同時調動,目標是我們在八個城市的所有據點。」

  她的手指點了點桌面。「斬首行動。第一優先級是你,第二優先級是在座每一位。」

  沈渡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標滿藍色光點的部署圖。左手邊蘇晏清翻著平板,右手邊林朝歌的筆記本寫滿了半頁。

  會議室在蘇氏大廈地下三層,信號屏蔽器全天運轉。

  蘇晏清合上平板。「一個半月,五十人擴到三百人,八個城市。五根柱子都立住了,但屋頂還沒蓋。我們必須先發制人,在她們集結完成前打掉關鍵節點。三百人扛不住六個城市的同時合圍。」

  林朝歌的筆放下了。

  「先發制人,等於遞給她們一把刀。」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蘇晏清偏頭看她。

  「聯邦安全法第七十三條。」林朝歌翻開筆記本前頁。「任何民間組織發動武裝行動,一律定性叛亂。我們主動出擊,秩序會連輿論戰都不用打,暴亂的帽子直接焊死。」

  「等她們來殺,帽子就不扣了?」

  「至少能控訴濫用武力。我在準備提交國際人權法庭的訴訟材料,她們先動手,我們就有合法自衛的法律基礎。主動和被動,法律上完全兩碼事。」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影靠在椅子上沒吭聲。蘇晏清從利弊出發,林朝歌死磕底線,方向相反,道理都有。裁決權只在一個人手裡。

  沈渡一直沒開口。

  楚妄不在,她還在養傷。北城武裝力量折損了將近四成。一個半月前那場突襲的後遺症遠比預想的深。

  「兩條路都走。」

  所有人看向他。

  沈渡站起來,手指落在地圖上。「不主動出擊,也不乾等。」

  他看向影。「秩序會各城市調兵的路線和時間節點,精確到每一支部隊的集結位置。我全要。」

  影點頭。

  「林律師。訴訟材料三天內出初稿,同時準備面向媒體的證據包。她們一旦動了,八個小時之內,全聯邦新聞台必須在播我們的控訴。」

  林朝歌抬眼看了他一秒。「八個小時,可以。」


  「蘇總。」

  這個稱呼讓蘇晏清的指尖在平板邊框上輕叩了一下。會議桌上,他把私人感情切得乾乾淨淨。

  「物資儲備翻倍,每個據點預留七天獨立運轉能力。通信被切斷的話,各據點負責人有權自行決定撤退或防守。」

  「資金走哪條線?」

  「溫如玉對接,醫藥供應鏈掩護物資調撥。」

  影忽然插話。「還有一件事。司空瀾半小時前的加密郵件,秩序會開了閉門會。參會名單多了一個人。」

  「誰?」

  「顧太夫人。」

  桌面安靜了兩秒。

  顧太夫人。秩序會第三席。十年前親手主導圍獵沈氏,逼死沈遇。半年前退到幕後,所有人都以為這條老蛇縮回了洞裡。

  沈渡臉上什麼都沒變。

  影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她回來了,說明秩序會覺得破曉夠格讓她親自出手。換個說法,她們怕了。」

  「會就開到這裡。各線今晚執行。」

  人散了。影走得最快。林朝歌收好筆記本,臨走前回頭看了沈渡一眼。他低頭編輯手機,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想說點什麼,最終拎起公文包關了門。

  一個半月了。從天台那晚到現在,所有精力砸進法律戰線。感情上的事,來不了就算了。但每次看到他在燈下埋頭的樣子,胸口還是會被什麼東西碾過去。

  會議室里剩兩個人。

  蘇晏清沒走。她繞過長桌,在沈渡身邊站定,伸手把他的手機從手裡抽走。

  他抬頭。

  「怕嗎?」

  「不怕死。」他停了一下。「就是怕連累你們。三百個人跟著我走,每一個都信了我的話才站過來的。打輸了,她們的命全算在我頭上。」

  蘇晏清握住他的手。掌心微涼,指尖有翻文件磨出的薄繭。

  「我二十歲接蘇氏的時候,每天想這個問題。三萬人的飯碗在手上,每做一個決定都可能讓幾百個家庭傾家蕩產。」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後來想明白了。她們跟著你,不光為了你給的承諾。三百個人看到了一種可能,這東西比什麼都值錢。」

  沈渡的手收攏,回握住她。

  「就算輸了。」蘇晏清的尾音落下去,幾乎聽不清。「至少證明了,這個世界可以有不同的活法。」

  兩個人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燈光白慘慘的,牆上還殘留著投影的淡痕。四十五天後會發生什麼說不準,但至少此刻,地下三層這個密閉空間裡,有一點難得的安寧。


  沈渡的手機在桌面上震了。

  又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郵件,沒有發件人,沒有主題,只掛了一個視頻附件。

  加密程序跑了三秒。畫面亮了。

  鍾離寒坐在高背椅上,雙腿交疊,燈光只打到半張臉。

  「沈渡,還有四十五天。我會親自來取你的命。不過在那之前,我準備了一份禮物。」

  畫面切了。

  沈渡的呼吸卡住。

  沈清源被綁在金屬椅上,嘴裡塞著布條,左眼角淤青,病號服沾著乾涸的血。他的眼睛直直盯著鏡頭。

  一個半月前還在療養院裡,親手把沈遇的名單交給他的男人。

  鍾離寒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想讓他活,一個人來南城碼頭。明天午夜。否則。」

  一隻手伸進畫面,槍口抵住沈清源的太陽穴。

  視頻終止。

  蘇晏清的手還握著沈渡的手腕,她感覺到他整條手臂的肌肉在那一刻全部繃成了鐵。

  他的臉被手機冷光照著,沒有表情,只有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燒。

  沈渡已經在撥號了。

  白鹿接起來,他只說了一句。

  「南城碼頭,所有進出通道,明天午夜之前查清。」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