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暗夜突襲

  沈渡攥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燒進眼底。

  林朝歌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錢芷若,上任前在軍事法庭幹了十二年。嚴霜連夜找她,只有一個目的。」

  「追加的國安罪名要走特別審理。」沈渡收起手機。「一旦啟動,人身保護令自動失效。」

  「程序上需要三名大法官聯署,最快七天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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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三十天倒計時已經過了三天。

  沈渡推門走出寫字樓,凌晨三點的街道空曠冰冷。白鹿跟在半步之後。

  手機再次震動。影的加密頻道,語音,語速極快。

  「三號安全屋有異動。清道夫集結中,至少四十人,攜帶重型裝備,預計一小時內到達。」

  沈渡的腳釘在地面上。

  三號。楚妄的地下基地。

  他撥通楚妄的號碼。兩聲接通。

  「大半夜的,想我了?」背景里有人在擦槍。

  「清道夫四十人,重武器,一小時內到。撤。」

  對面安靜了一秒。

  楚妄的笑聲從聽筒里炸出來。「老娘經營了十年的地盤,憑什麼讓?來多少殺多少。」

  「級別不同,軍用裝備。」

  「我的火藥庫也不是擺著好看的。沈渡,打仗的事你少操心。」

  「我過來。」

  「不……」

  他掛了。

  白鹿已經啟動了車。沈渡拉開車門。「三號,最快。」

  車子扎進夜色里。

  二十分鐘後,北城碼頭區。遠處已經響起槍聲。密集、沉悶,夾雜著爆炸的悶響。

  沈渡跳下車,貓腰沿著倉庫外牆摸進去。白鹿在前面開路,消音手槍端得穩當。

  基地鐵門被炸開了半扇。濃煙翻湧。入口處楚妄的手下正和清道夫交火,子彈打在鋼板上,火星四濺。

  一個穿戰術背心的清道夫舉起了榴彈發射器。

  一發。通道深處炸開,碎石從頂板上傾瀉。

  沈渡後腦一陣發麻。上次碼頭交手,對方帶的還是常規槍械。法庭上撕了她們的起訴書,回應來了。法庭里贏不了,暗處用炮彈說話。

  「白鹿,三點鐘方向有個通風管道,可以繞到她們背後。」

  白鹿什麼都沒多問,身影融入黑暗。


  沈渡順著走廊往深處跑。拐了兩個彎,看到楚妄。

  瘋女人蹲在沙袋後面,扛著一挺重機槍,槍管已經打到發燙。她臉上濺著血,不知道誰的,咧著嘴笑。

  「你還真來了。」

  「讓你的人後撤到B3區域,把前面兩個通道讓出來。」沈渡蹲到她身邊,手指在水泥地上快速畫了幾筆。「這裡和這裡有承重柱,她們衝進來視線會被分割。狙擊手上二樓平台,打側面。」

  楚妄掃了一眼。「你還懂這個?」

  「少廢話,執行。」

  她反而笑得更放肆了,扭頭對身後吼了一嗓子。「照他說的辦!退到B3,狙擊手上樓!」

  部下迅速後撤重組。

  效果立刻顯現。清道夫沖入前廳後被承重柱切割成三組,互相失去策應。二樓平台的狙擊手交叉射擊,兩分鐘內放倒六個。

  白鹿從側翼到位了。

  她打得極安靜。一槍一個,子彈入喉。三分鐘,五個清道夫倒下,剩餘人群陣型炸裂。

  清道夫的指揮官是個老手。她蹲在掩體後面迅速判斷局勢,腹背受敵,側翼有精準射手,繼續推進只會被包餃子。但任務是鍾離寒親自下達的,撤退回去沒法交代。

  她猶豫了五秒。

  楚妄沒給她更多時間。

  瘋女人扛著機槍從掩體後面站起來,赤紅著眼往前壓,彈殼嘩啦啦砸滿一地。

  「給老娘滾出去!」

  槍聲密得透不過氣。三個清道夫被徹底釘在拐角後面。

  沈渡抓起對講機。「影,現在。」

  三秒後,基地周邊兩公里內所有警報系統同時炸響。刺耳的警笛四面合圍,循環廣播反覆播送聯邦警方到場通告。

  全是假的。影的遠程傑作。

  清道夫的指揮官做出了判斷。任務目標已經暴露,對方有內線火力、側翼射手加外部干擾,繼續糾纏只會全軍覆沒。

  「撤!」

  黑色身影開始有序後退,消失在碼頭夜色中。

  槍聲一點點稀了。最後一顆子彈打在鐵皮牆上彈開,歸於寂靜。

  沈渡從掩體後面站起來,耳朵還在嗡嗡響。硝煙嗆得眼睛發澀。腳下橫著十幾具清道夫的屍體,更多的是楚妄的人。

  快速掃了一圈。

  至少二十三具。

  全是跟了楚妄多年的手下。

  「楚妄。」


  沒有回應。

  「楚妄!」

  他衝過去。

  楚妄靠在沙袋上,重機槍歪倒在一旁。右手還攥著槍把,左手捂著腹部,指縫間全是血。

  沈渡單膝跪下,撥開她的手。貫穿傷,鮮血大量湧出。

  「什麼時候中的?」

  「剛才。」楚妄咧了下嘴,臉色白到發青。「小傷,老娘挨過比這重的。」

  「別說話。」沈渡扯下外套死死壓住傷口,對講機里喊了一聲。「白鹿,車到東門。溫如玉的醫療點。」

  他把楚妄從地上抱起來。

  她的頭靠進他肩窩。呼吸越來越淺,伸手碰了碰沈渡的臉,指頭冰得嚇人,血蹭了他滿臉。

  「你哭什麼……」

  沈渡愣住了。抬手抹了一把,指腹是濕的。

  確實在流淚。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老娘還沒死呢。」楚妄嘴角掛著一絲笑。「給我哭喪呢……」

  白鹿的車衝到東門。沈渡抱著楚妄上了后座,一隻手始終壓著她的腹部。血浸透了他半條胳膊。

  溫如玉的秘密醫療點在城西一棟公寓樓地下一層。車還沒停穩,兩個醫護推著擔架迎了出來。

  楚妄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別給老娘肚子上留疤……聽見沒……」

  門關了。燈亮了。

  蘇晏清趕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她看見沈渡坐在走廊的摺疊椅上,襯衫前襟深紅一片,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她心口揪了一下。跟這個人相處這麼久,頭一回看到他身上帶著別人的血,眼眶還泛著紅。蘇晏清走過去,什麼都沒問,把一瓶水塞進他手裡。

  三個小時。

  走廊里四個人,誰都沒開口。沈渡、蘇晏清、白鹿、聞訊趕來的阿福。

  手術室的門終於推開了。

  溫如玉走出來,手術服上大片暗紅。她摘下口罩,疲憊寫在臉上每一道紋路里。

  「命保住了。」

  沈渡站了起來。

  「但她至少需要三個月恢復。」溫如玉頓了一下,目光從沈渡臉上移開。

  蘇晏清捕捉到了那個停頓。「還有呢?」

  溫如玉低聲開口。「子彈貫穿了子宮。我做了全切。」

  走廊里一片死寂。

  「她以後,無法生育了。」

  在這個世界,生育能力是女性社會身份的根基。失去子宮,對楚妄而言,遠遠不止失去一個器官。

  沈渡的拳頭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溫如玉看著他的手,張了張嘴,沒出聲。

  手術室里忽然傳出微弱的聲音。楚妄還在麻醉里,嘴唇翕動,含糊地重複著同一個字。

  沈渡聽清了。

  她在喊他的名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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