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溫柔陷阱u002F069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走廊里的腳步聲一個接一個散去,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沈渡靠在桌邊,盯著白板上的連線看了一會兒,把今天每個人的表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焊工最終舉了手,棋盤跟著,刀是最後一個。

  他揉了揉額角,上了頂層陽台。

  夜風灌進來,吹走了會議留下的憋悶。雲澤市的燈火隔著幾公里亮成一條線,和安全屋四周的黑暗涇渭分明。

  身後傳來腳步聲。

  「看起來很累?」

  溫如玉端著兩杯紅酒站在門口。壽宴之後她剪了頭髮,齊肩的長度讓整個人利落了不少,眼睛沒變過,笑起來總帶著三分看透的意味。

  沈渡接過酒。

  「還好。」他抿了一口,「只是有時候覺得,路比想像的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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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如玉走到欄杆邊,杯沿擱在鐵欄上,目光落向遠處的城市輪廓。

  「難走才有意義。如果很容易,就不值得你來做了。」

  沈渡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很平靜,沒在說客套話。

  溫如玉看著他。開會的時候這個人渾身帶著殺氣,目光掃過去誰都不敢接。靠在欄杆上的時候,肩線松下來,月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銀邊,露出一點屬於十七歲少年的疲倦。

  「你母親以前也這樣嗎?」沈渡忽然問。

  溫如玉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她當年支持覺醒者運動的時候,也會覺得難。」

  溫如玉安靜了幾秒。夜風把她的短髮吹亂了一縷,她沒去理。

  「她從來不說難。」溫如玉的嗓子低了下來,「我小時候不懂,以為她只是在忙工作。後來看了實驗室留下的筆記才知道,她在做的事有多危險。」

  「那你呢?知道之後,怕過嗎?」

  「怕啊。」溫如玉偏過頭看著他,眼眶有一圈淡淡的紅,「壽宴那天播完視頻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但我想起我媽的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怕就對了,怕說明你還在意結果。真正可怕的,是什麼都不在乎了。」

  沈渡沒接話。他低頭看著杯里晃動的酒液。好一會兒,輕輕舉了下杯。

  「敬她。」

  溫如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舉起來。玻璃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溫如玉覺得自己今晚話太多了。這麼私密的東西,面對沈渡的時候,上了鎖的記憶自己就跑出來了。她比誰都清楚,這份心思叫什麼。

  「謝謝你。」她輕聲說。

  沈渡轉頭。

  「謝什麼?」

  「跟合作無關。」溫如玉的手指碰上了他的手背,觸感微涼,「是謝謝你,讓我覺得我不用一個人在打仗。」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力度很輕,沒鬆開。

  沈渡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微表情分析在第一時間啟動,呼吸、嘴角弧度、眼底的水光,所有指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她沒在演。

  溫如玉把殼一層一層剝了個乾淨。從實驗室到壽宴再到此刻,露出來的內里,比他想像的柔軟。

  理智告訴他應該推開。任何一條感情線的失控都可能引發聯盟內部的連鎖反應。

  但他沒有。

  溫如玉往前靠了半步。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帶著紅酒的微甜。

  「砰。」

  陽台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蘇晏清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文件。

  黑色高領毛衣,頭髮隨手別在耳後,顯然剛從通訊室出來。推門的動作還維持著,目光已經定在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陽台的空氣凍住了。

  「打擾了?」

  蘇晏清的嗓音冷到能掛冰碴。

  溫如玉的手從沈渡手背上收回去,動作不急不緩,渾然天成地換了個姿勢靠在欄杆上。她轉過身,沖蘇晏清微微一笑。

  「沒打擾。我們只是在聊工作。」

  蘇晏清沒看她。

  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渡,裡面翻湧的東西比憤怒更複雜。她從通訊室出來的時候,只是想找沈渡確認明天媒體反攻的最後一版方案。走廊盡頭看到陽台亮著光,以為他又在一個人熬夜。

  推門看到的畫面,比鍾離寒的最後通牒還讓她難受。

  她的指甲掐進了文件封皮里。

  「我需要和你談談。」她看著沈渡,嗓門收得極緊,「單獨。」

  溫如玉把杯子擱在欄杆上,沖沈渡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晚安。」

  她經過蘇晏清身邊的時候,步子不疾不徐。擦肩的那一秒,溫如玉聞到了蘇晏清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她嘴角的弧度沒變。


  陽台上只剩兩個人。蘇晏清把文件往欄杆上一拍,紙頁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欄杆上溫如玉留下的那杯紅酒還在,幾乎沒碰過。蘇晏清掃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對她是什麼感覺?」

  沈渡看著她的眼睛。

  「盟友。」

  蘇晏清冷笑了一聲。那種笑沈渡見過無數次,意味著對方把你的底牌看穿了,還在給你最後一次圓謊的機會。

  「盟友會那樣看著彼此?」

  沈渡沒答。

  「蘇晏清。」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的肩膀微微一僵。

  「怎麼?」

  「你今天辛苦了。媒體那邊的方案我看了,很周全。」

  蘇晏清攥著欄杆的手收緊了一圈。

  「你少跟我扯工作。」

  沈渡看著她的側臉。在蘇氏四十九層,她可以把任何情緒鎖進冰層下面,開完三小時董事會面色如常。

  但面對他,她做不到。

  從古玩店裡那隻碎裂的青瓷杯開始,從天台上那次擁抱開始,她已經把太多東西交出去了。

  「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什麼。」蘇晏清嗓子比剛才輕了很多,風把碎發吹到臉側,她沒去管,「但至少在你做決定之前,告訴我。」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方案我放桌上了。明早八點之前給我回復。」

  門關上的聲響很輕,但砸進沈渡胸腔里的分量很重。

  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手裡的紅酒已經涼透了。溫如玉的真心有幾成?蘇晏清的底線在哪裡?兩條感情線糾纏在一起,再加上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楚妄,處理不好,聯盟的根基都會被炸開。

  比對付鍾離寒還棘手。

  他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手機在口袋裡連續震了三下。

  那一夜,沈渡失眠了。

  他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三條消息。

  蘇晏清:「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我只是,怕失去你。」

  溫如玉:「今晚很開心。雖然被打斷了。下次繼續?」

  楚妄:「聽說你被兩個女人夾擊了?哈哈哈!要不要老娘幫你擺平她們?或者,你直接全收了得了。」

  沈渡看著三條消息,苦笑。

  女尊世界的修羅場,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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