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分裂危機
視頻發布者署名:秩序會宣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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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盯著屏幕上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面具,手指慢慢收攏。
影的手還搭在鍵盤上,十根指頭僵著。他幹了八年情報工作,被栽贓的手法見過不少,做得這麼明目張胆、時間卡得這麼精準的,頭一回。
「三座城市,同一時間動手。」影調出港城、臨川、北海的實時輿情面板,數據在瘋漲,「從視頻發布到熱搜登頂,四十七分鐘。有人在後台砸了錢推流。」
沈渡撥通蘇晏清。
「我看到了。」蘇晏清的嗓子帶著一整夜未合眼的焦躁,「公關部已經在起澄清稿,但主流媒體全在轉發暴力畫面,我們的聲明根本排不進信息流。」
「買了多少媒體?」
「至少七家一線平台的推薦權被鎖死了。鍾離寒的手伸得比我預估的深。」
沈渡掛掉電話,打開社交平台。
評論區翻了天。今天上午還在喊「溫老太君下台」的帳號,現在集體改了口。
「覺醒者運動就是一群暴徒。」
「給男人權利?看看他們拿權利做了什麼?打砸搶!」
「沈渡就是個煽動犯,應該抓起來槍斃。」
白鹿從通訊室出來,臉色難看。
「安全屋三號線被打爆了。名單上的倖存者在要說法,有兩個人情緒很激動,我暫時壓住了。」
「通知所有核心成員,四十分鐘後開會。」
四十分鐘後,安全屋地下室擠滿了人。
九個倖存者坐了半邊,蘇晏清的全息投影亮在左側牆壁上,楚妄靠在彈藥箱上擦槍管,溫如玉坐在角落翻平板上的輿情數據,白鹿和影分別守著兩側出口。
氣氛很差。
第一個開口的是代號「焊工」的中年男人,五十多歲,臉上舊傷疤縱橫交錯。
「三座城市同時出事,輿論全翻了,我們的澄清聲明發出去跟放屁一樣。」他拍了一下桌子,「沈渡,你說怎麼辦?」
沈渡還沒答話,角落裡一個年輕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代號「刀」。二十六歲,名單上編號三十一。三天前從臨川轉移過來的,話不多,但眼神很硬。
「怎麼辦?」刀的嗓子卡得低,帶著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氣,「她們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我們還坐在這兒開會?」
焊工皺了下眉。
「秩序會用暴力栽贓我們,我們為什麼不以牙還牙?」刀環顧了一圈,音量往上拔了一截,「她們敢砸商場嫁禍,我們就去砸她們的總部!讓她們知道我們不好惹。」
溫如玉抬起眼皮,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點了兩下。這個叫「刀」的人,三天前才進安全屋。情緒爆發的時間點太巧了。她把念頭按下去,繼續聽。
蘇晏清的全息投影微微前傾。
「一旦動手,我們和那些舉著鐵棍打砸商場的人就成了一路貨色。秩序會等的就是這一步。」
「你說得輕巧!」刀轉向投影,「蘇總裁,你坐在蘇氏大廈四十九層,有保鏢有資產有退路。我們呢?被追殺了十年,連真名都不敢用,在地下室里東躲西藏。」
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小聲接了一句。
「他說得也有道理,咱們一味躲,什麼時候是個頭?」
會議室的空氣一下子緊了。
楚妄擦槍的手停了一下,眼皮都沒抬。這小子罵蘇晏清,她倒是樂見其成。但話說得太糙,吃相不好看。
「我當年殺出一條路的時候,身上三顆子彈都沒取乾淨。」楚妄把槍管對著燈光看了看,「暴力好不好用?好用。但前提是你打得贏。」
她扭頭看向刀。
「你打得贏鍾離寒?打得贏軍方特別行動署?你說以牙還牙,拿什麼牙?」
刀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接不上話。
另一個倖存者,代號「棋盤」,三十多歲的女人,原來是臨川法律工作者,開了口。
「可我們總得做點什麼。澄清聲明已經被淹了,上午蘇總的採訪效果也在遞減。再過兩天,全網只記得那段打砸視頻。」
沈渡一直坐在桌子中間,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所有爭論他都聽著,從頭到尾沒吭聲。
刀又轉向他,手指幾乎戳到他面前。
「你憑什麼讓我們繼續忍?沈遇忍了十年,死了。你叔叔忍了一輩子,最後躺在療養院裡連話都說不清楚。忍有什麼用?」
幾個倖存者的表情變了。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這幾句話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最深的傷口。
沈渡抬頭,看著刀的眼睛。
「你說得對。沈遇忍了,他敗了。」
所有人都愣了。
焊工扭頭看他。棋盤張了張嘴。連楚妄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沈渡站起來,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他敗了。敗在力量不夠。手裡只有一張名單、一群散兵。秩序會有軍方、有媒體、有三百年的制度根基。拿什麼贏?」
他看向牆上的白板。連線、節點、箭頭,密密麻麻。
「現在不一樣了。蘇氏的資金線,能讓鼎和信貸的股價一周內腰斬。楚妄的武裝力量,三天前剛在溫氏莊園證明了成色。溫如玉的實驗室數據,一旦公布,動搖的是秩序會三百年的統治根基。影的情報網滲透了五個主流平台。」
他收回目光,落在刀身上。
「十年前沈遇拿著小米加步槍去打坦克。今天我手裡有飛彈。你問我為什麼不用暴力?我比你更想親手掐死鍾離寒。但我要贏的遠不止一場架。打爛一棟樓容易,改寫一部法典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刀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楚妄把槍零件重新組裝好,金屬碰撞的咔嗒聲清脆。
「老娘本來就是暴力派。」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沖沈渡歪了下嘴角,「不過這次,聽你的。誰讓你說得有那麼點道理。」
白鹿靠在門框上,目光從楚妄身上移開,落回沈渡臉上。她跟了顧漓七年,見過太多在絕境裡崩盤的人。眼前這個男人,被全城通緝、被栽贓構陷、被內部質疑,站在九個隨時可能散夥的殘兵面前,眼底一絲慌張的影子都找不到。
溫如玉合上平板,接了一句。
「輿論戰要換打法。秩序會偽造的視頻有技術痕跡,我的人做逆向追蹤,四十八小時內能拿到偽造證據鏈。」
蘇晏清在投影里點了下頭。
「媒體端我來處理。主流平台封了,就走短視頻和境外渠道。影,你的四百個帳號還能調多少?」
「兩百個。剩下的得留著盯秩序會內部動態。」
沈渡掃了一眼全場。
「投票。堅持當前路線的,舉手。」
蘇晏清舉手。楚妄叼著一顆子彈殼舉了手。溫如玉、白鹿、影,相繼跟上。焊工猶豫了幾秒,抬起了胳膊。棋盤跟著。
其餘幾個倖存者互相看了看,陸續舉手。
最後只剩刀一個人。
他攥著拳頭站了十幾秒,慢慢舉起了手。
「行。我聽你的。」
會議散了。人群往外走,楚妄經過沈渡身邊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丟了句。
「小子,你今天那番話挺唬人的。勸你一句,別把所有人都當成講道理的。有些人,只聽得懂刀子。」
沈渡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溫如玉走到門口時回了下頭。她想起刀站起來的時間點,想起他拔高音量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靜,和憤怒表演之間那層細微的裂縫。
她決定查一查這個人。
會議室空了。
走廊盡頭,刀停下腳步,確認身後無人。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我按你說的做了。在會議上提出暴力主張,沈渡拒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一個女人開口,語調不緊不慢。
「很好。繼續潛伏,等待時機。」
掛斷電話後,刀把手機揣回口袋,臉上的憤怒退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個冷笑。
破曉組織內部,有秩序會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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