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輿論風暴

  沈渡摘下耳機。

  溫老太君那句「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還掛在耳膜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會動用鍾離寒。」溫如玉開口,「軍方那條線一旦啟動,這個安全屋撐不過三天。」

  「所以得搶時間。」

  沈渡拿起手機撥通蘇晏清。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響,蘇晏清的嗓子帶著一整夜沒合眼的沙啞。

  

  「素材已經在剪了。三家媒體的原始錄像全拿到手,溫老太君的臉一幀都跑不掉。」

  「幾點能推?」

  「凌晨四點,全平台同步。」她停了一拍,「最後問你一次,確定要把你的臉放出去?」

  「全城都要看到昨晚發生了什麼。」

  掛掉電話,沈渡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

  溫老太君要殺他,那就讓全城的目光先一步盯住她。殺一個無名之輩很容易,殺一個站在聚光燈下的人,代價翻百倍。

  凌晨四點,視頻準時上線。

  天亮的時候,雲澤市的社交網絡炸了。

  秦嵐一夜沒睡。她坐在蘇氏大廈49層的辦公室里,面前六塊屏幕同時滾動著輿情數據,每一條曲線都在瘋漲。

  壽宴視頻六小時播放量突破三千萬。

  「溫老太君逼死親兒媳」「秩序會暗殺異見者」「十年前的真相」,三個話題輪番衝上熱搜前三。評論區罵聲翻天,每一條都在戳溫氏的脊梁骨。

  秦嵐食指在桌面上來回敲。

  三個月前她還想把沈渡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從蘇晏清身邊拽走。現在他站到了全城輿論漩渦的正中心,而她的老闆正準備親自往裡面跳。

  辦公室門推開。蘇晏清穿著昨天那套深灰西裝,領口解了一顆扣子,眼底有青黑,步子依舊穩。

  「數據怎麼樣?」

  「六小時三千萬播放,還在漲。輿情偏向我們,但官方媒體到現在一個字沒發,在等口徑。」

  蘇晏清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晨光中的雲澤市中央區。

  「通知公關部,九點鐘,我接受聯邦新聞網的專訪。」

  秦嵐的手指停住了。

  「你要公開表態?」

  「對。」

  「蘇總,溫老太君背後站著秩序會。你公開站隊,等於把蘇氏的招牌豎在了靶子上。」

  蘇晏清轉過身。


  「秦嵐,我母親是怎麼死的,你比任何人清楚。產後抑鬱?那段視頻里溫老太君親口說了『用老辦法』。我母親和溫如玉的母親一樣,都被這幫人逼死。」

  秦嵐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在蘇氏幹了十年,她從沒在蘇晏清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一個女兒憋了二十二年的恨意找到了出口,所有商業理性都攔不住。

  秦嵐拿起了電話。「我去安排。」

  九點整,專訪畫面切入各大平台直播頻道。

  蘇晏清坐在鏡頭前,語速不快不慢。

  「溫氏壽宴上的事情,視頻大家都看過了。一個女人殺了自己的兒媳,又想殺一個替母親復仇的女兒。這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她停了一秒。

  「很多年前,我母親也被人用同樣的方式逼死。他們管這叫產後抑鬱,管這叫情緒不穩定。真相呢?任何敢質疑體制的人,無論男女,都會被消失。」

  蘇晏清看向鏡頭。

  「男性和女性,都應該享有平等的尊嚴和權利。這句話如果有罪,我認。」

  直播間彈幕刷屏。

  秦嵐在導播室外面盯著實時數據,在線觀看人數突破八百萬,還在往上躥。她搓了一下手心的冷汗。這一步踏出去,蘇氏就再也收不回腳了。

  與此同時,各大論壇上湧入了大量匿名帳號。發帖、轉帖、評論,將壽宴視頻和蘇晏清的專訪片段反覆推向話題中心。

  影坐在安全屋通訊台前,手指在三個鍵盤之間切換,監控著四百多個帳號的運行狀態。這張地下信息網絡他花了八年搭建,從沈遇時代的十幾個節點擴張到現在,滲透進了雲澤市最大的五個社交平台。

  「網上風向鎖住了。」影按下通訊鍵,「溫家的公關團隊在刪帖,速度跟不上。官方媒體開始轉載蘇總的採訪片段,上面有人在借刀殺人。」

  沈渡站在白板前。安全屋地下室被臨時改成了指揮中心,白板上馬克筆畫滿了連線和節點。

  「輿論戰只是窗口。」他轉過身,「最多七天。七天之後,秩序會完成內部統一口徑,所有主流媒體會翻臉把我們打成暴徒。」

  蘇晏清的畫面出現在視頻通話屏幕上。

  「你的計劃?」

  「三條線同時走。楚妄在北區、東區和港城建立聯絡點,吸納受迫害的覺醒者。蘇氏和溫如玉聯手,對鼎和信貸及它旗下四家殼公司發起做空。影繼續維持輿論陣地,把戰線從雲澤拉到聯邦級別。」

  楚妄的笑從通訊器里蹦出來。

  「我的人昨晚傷了九個,今天就讓我擴張?你可真不心疼。」

  「你心疼了?」

  「誰說的。那九個人今早吵著要出院,說上癮了。」

  溫如玉翻著手中的資料抬起頭。

  「鼎和信貸股權結構複雜,做空要時間。但它第三季度財報有兩處利潤虛增,可以從這裡撕口子。」

  「方案你和蘇晏清對接。」

  會議散了,人各自離開。

  沈渡坐回椅子,揉了一下太陽穴。四十八小時沒合過眼,左臂的傷口在發燙。

  影從通訊台前猛地站了起來。

  「沈渡。」

  語氣不對。

  沈渡抬頭。影的臉色很難看。

  「其他城市出事了。港城、臨川、北海,同時冒出了三個自稱覺醒者運動的組織。今天下午發動了暴力襲擊,打砸商場和寫字樓,有無辜女性受傷。」

  沈渡的手停了。

  「跟我們有關係嗎?」

  「查過了,這些人里沒有一個在名單上。但他們所有公開聲明都在引用你的名字,說受了你的號召。」

  蘇晏清的電話幾乎同時打進來。

  「港城一個商場被砸了,十七個人受傷。那幫人舉著覺醒者運動的旗號,網上已經罵開了。上午剛拉過來的風向,下午就被炸得稀碎。」

  「栽贓。」沈渡說。

  「我知道。但輿論只看畫面,不管真假。評論區已經有人在喊『男人果然不配有權利』了。」

  沈渡閉了一下眼。

  這手棋下得又快又毒。溫老太君要殺他的身體,鍾離寒要殺他的名聲。兩把刀,一明一暗,同時劈下來。

  通訊台彈出一條新消息提示。

  影點開,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你過來看。」

  屏幕上是一段剛被推上熱搜的匿名視頻。畫質粗糙,手機拍攝。

  一群戴白色面具的男人持械闖入一家商場,玻璃櫥窗碎裂,商品散落,路人尖叫著四散奔逃。鐵棍砸在櫃檯上,鮮血濺在白色地磚上。

  那群人一邊打砸,一邊齊聲高喊。

  「覺醒者運動萬歲!」

  視頻最後三秒,鏡頭猛地拉近,死死對準了其中一張面具。

  面具上用紅色塗料寫著兩個字:沈渡。

  視頻發布者署名:秩序會宣傳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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