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血色壽宴

  溫老太君的嗓音像砂紙刮過玻璃,在宴會廳里炸開。

  三十多個黑制服護衛從側廳、廊道、後門同時湧入,清一色防暴裝備,電擊棍的藍光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賓客席炸了鍋。椅子倒地聲、高跟鞋踩碎酒杯的脆響、女人的尖叫混成一片。

  溫老太君撐著扶手,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慈祥碎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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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給我坐下!」

  她的聲音壓住了所有噪音。全場像被掐住了脖子,安靜了兩秒。

  溫老太君掃了一眼三台還在亮紅燈的攝像機,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設備全部收繳。今晚的事,對外統一口徑:激進分子衝擊壽宴,溫氏正當防衛。」

  她的目光釘在沈渡和溫如玉身上,眼底的殺意毫不遮掩。

  「至於你們兩個,活著走出去,就別想了。」

  李蕙蘭縮在座位上,指甲掐進掌心。視頻里那張臉她認得太清楚,鍾離寒坐在溫老太君右手邊的畫面還在大屏幕上定格。完了。她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這段錄像要是流出去,牽連的何止溫家。

  沈渡左手已經摁住了耳麥。

  「楚妄,動手。」

  耳機里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等你這句話等了一晚上。三分鐘。」

  溫如玉站在他身側,呼吸很輕,手垂在裙擺旁邊。她的目光掃過正在逼近的護衛隊,瞳孔收縮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

  「往東側走。」她壓低聲音,「東廂連著後花園,圍牆最矮的一段在假山旁邊。」

  話音沒落,領頭的女護衛已經衝到了三米內,電擊棍劈頭蓋臉砸下來。

  一道黑影從斜刺里撞了過來。

  白鹿。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進了宴會廳,一腳踹翻最近的圓桌,桌上的酒瓶碗碟嘩啦砸了一地。趁護衛本能閃避的半秒空檔,她右手揚起,兩枚煙霧彈在地面炸開。

  白煙瞬間吞沒了半個大廳。

  「走!」

  白鹿扣住沈渡的手腕往東側拽。沈渡反手拉住溫如玉,三個人扎進濃煙里。

  身後傳來溫老太君歇斯底里的吼聲:「廢物!別讓他們跑了!」

  煙霧裡能見度不到一米。沈渡彎著腰跑,耳邊全是嗆咳聲和碰撞聲。一個護衛從右側撲過來,電擊棍擦著他肩膀划過去,藍光在眼前一閃。


  白鹿一肘砸在那護衛的太陽穴上,對方悶哼一聲栽倒。

  前方又堵上了兩個人。

  溫如玉動了。

  她從裙擺暗袋裡抽出一把手術刀,刀身只有巴掌長,薄得反光。第一個護衛伸手來抓她肩膀,她側身一讓,刀鋒貼著對方小臂內側划過去。

  精準。

  那個位置是橈動脈外側的肌腱群。不致命,但整條手臂會在三秒內失去握力。

  護衛慘叫一聲,電擊棍脫手。第二個護衛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溫如玉擦掉刀上的血,面無表情。

  「學了十二年外科,總得有點用處。」

  白鹿多看了她一眼。這個溫家大小姐,比情報里寫的要難對付得多。

  三人衝出宴會廳東門,穿過一條掛滿絹花的迴廊。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至少十幾個護衛追了出來。

  沈渡左臂突然一痛。

  一把飛出的餐刀擦著他的胳膊划過去,西裝袖子裂開一道口子,血滲了出來。

  溫如玉掃了一眼傷口,二話沒說撕下自己裙擺的一截布料,跑動中單手替他纏住。動作乾淨利落,打結的力道剛好壓住出血點。

  「欠你一次。」沈渡說。

  「不欠。」溫如玉把最後一個結拉緊,「盟友之間不算帳。」

  後花園到了。假山旁邊的圍牆確實矮一截,但上面盤著鐵絲網,月光下泛著冷光。

  白鹿從腰後摸出一把摺疊鉗,三下五除二剪開鐵絲網。

  圍牆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地面震了一下。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映紅了半邊。

  莊園西側的圍牆被炸開了一個大豁口。

  楚妄的人到了。

  槍聲密集地響起來,溫氏外圍安保和楚妄的武裝力量在西側正面撞上。尖銳的哨聲、引擎的轟鳴、女人的怒吼攪在一起,整個莊園像被丟進了攪拌機。

  追在後面的護衛隊腳步亂了。有人接到對講機指令往西側增援,有人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追。

  白鹿翻上牆頭,伸手拉沈渡。沈渡把溫如玉先推了上去,自己最後翻過去。

  圍牆外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車燈滅著,引擎低沉地轉。

  車門彈開,影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上車。楚妄在西邊拖住了,窗口最多五分鐘。」

  三人鑽進車裡。越野車猛地彈射出去,碎石打在底盤上噼啪作響。


  沈渡靠在后座上,按住還在滲血的左臂。後視鏡里,溫氏莊園的主樓窗戶映著火光,濃煙從西側翻滾而起。

  耳麥里傳來楚妄的聲音,氣喘吁吁,興奮得發抖。

  「你的人我接到了。我這邊傷了九個,兩個重傷。溫家那幫保鏢比我想的能打。」

  沈渡閉了一下眼睛。

  九個。兩個重傷。

  「撤。」他說。

  「知道。別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搞得好像誰要死了一樣。」楚妄罵罵咧咧地掛了通訊。

  越野車駛上高速公路,溫氏莊園的火光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終縮成一個橙色的光點。

  溫如玉坐在沈渡旁邊,一直沒說話。裙子撕了半截,手術刀上的血跡干成了暗褐色,她攥著刀柄,指關節繃得很緊。

  直到車駛進安全屋的地下車庫,她才把刀收起來。

  安全屋裡燈光昏暗。白鹿去清點物資,影回到通訊台前繼續監控溫氏的動向。

  溫如玉坐在沙發上,脊背終於塌了下來。

  經營了十年的溫氏根基,今晚一把火燒了個乾淨。母親的仇是報了,代價是她再也回不去那扇門。

  沈渡在她對面坐下,拿出白鹿留的急救箱,單手拆開消毒棉。

  溫如玉看著他笨拙地往自己傷口上按消毒棉,忽然輕聲開口。

  「後悔幫我嗎?」

  沈渡沒抬頭。

  「你替你母親復仇,也是在對抗秩序會。我們目標一致,談不上幫。」

  溫如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她平時溫婉周全的模樣完全不同,疲憊裡帶著釋然,釋然底下還壓著一層連她自己都沒理清的東西。

  她站起來,走到沈渡面前。

  沈渡抬頭的瞬間,一片溫熱貼上了他的嘴唇。

  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溫如玉退後半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你。從今天開始,我的命是你的。」

  沈渡看著她的眼睛,沒來得及回答。

  通訊台那邊,影的聲音驟然拔高。

  「沈渡,溫氏莊園的監控截到一段通話。溫老太君三分鐘前撥了鍾離寒的私人號碼,只說了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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