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溫氏圍城

  秦嵐的聲音還在走廊里迴蕩,蘇晏清已經撥出了三個電話。

  沈渡盯著平板上那份紅頭文件。「私自挪用巨額資產,暗中支持非法暴亂組織」,每一條罪名都扣得又准又狠。

  「四十分鐘前發的通稿。」秦嵐劃了一下屏幕,「溫氏股價盤後已經開始異動,明天開盤少說跌八個點。」

  蘇晏清掛斷最後一個電話,回頭看了沈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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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基地,現在。」

  半小時後,三號會議室的燈重新亮了。

  楚妄踹門進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身火藥味,軍靴上沾著乾涸的泥點子。她一把拽過椅子坐下,兩腳蹺上桌面,嘴裡叼著根煙。

  「說吧,老太婆動了什麼手。」

  沈渡把平板推到桌中央。楚妄掃了一眼,拔出嘴裡的煙往桌上一彈。

  「二十四小時看守,東廂房軟禁。」她靠向椅背,食指在膝蓋上彈了兩下,「溫氏莊園我去踩過點,外圍安保三十人起步,內部還有一套獨立監控網。不過,攔得住誰也攔不住我的人。給我一個小時,活人提出來。」

  蘇晏清開口了。

  「打進去,然後呢?」

  「然後把人搶出來。」楚妄挑眉。

  「全雲澤的攝像頭都對著溫氏大門口。武裝沖一個財閥莊園,明天頭條就寫『恐怖分子襲擊溫氏』。破曉所有布局全部見光,溫如玉在溫氏內部經營了十年的人脈也跟著廢掉。」蘇晏清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帶著刀鋒。

  楚妄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厘。這個女人說話永遠帶著一副拿計算器算過利弊的勁頭,偏偏每次都說到點子上。煩得要死。

  「那你的意思是干看著?」

  沈渡抬手,截斷了兩人的交鋒。

  「影,溫如玉目前什麼狀況?」

  加密頻道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響。

  「東廂房,四人輪班,兩班倒。手機在手上,但外線全斷了,只留了內部通訊權限。」影停了一拍,「不過她半小時前給我發了一條加密消息,三層嵌套協議,剛解完。」

  「念。」

  影的嗓音放低了。

  「『別來救我。壽宴照常舉行,溫老太君需要這場宴會穩住溫氏股價。我會被允許出席,但全程被盯著。我需要沈渡以男伴身份入場。宴會上至少有十四名秩序會外圍成員和三名核心聯絡人,這是一年裡他們唯一一次集中出現在同一個可控空間裡的機會。我會製造一個窗口,讓他拿到核心情報。』」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楚妄先張了口。

  「她被關著還能往外傳消息,這件事本身就夠蹊蹺。萬一這條消息是老太婆逼著她發的,你們全往口袋裡鑽?」

  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交疊抵著下巴。

  楚妄的顧慮有道理。但溫如玉用的三層嵌套協議,是合作頭一天她親手教給影的加密方式,溫老太君的人掌握得了才見鬼。而且措辭極其克制,零情緒化的求援,只有冷到骨頭裡的布局。

  被關起來的人還在算下一步棋。

  「我去。」

  楚妄歪了歪脖子,上下打量他。這男人膽子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大。走進一個財閥老太君的地盤,等於把腦袋主動伸進鍘刀底下。偏偏他開口的時候雲淡風輕,渾身上下找不到半點緊張。

  瘋子。楚妄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翹了起來。

  「兩手準備。」沈渡環視在場所有人,「楚妄,你的武裝力量壽宴當晚在莊園外三公里待命。出了任何狀況,接應是你的活。」

  「我喜歡。」楚妄把兩腳從桌面收回來,軍靴落地砸出一聲悶響。

  「影,從現在起全力進溫氏內網。莊園布局、監控系統、安保換班時間表,我要完整數據。」

  「收到。」

  沈渡轉向蘇晏清。

  「我需要你動用商業關係,把至少三家主流媒體弄進壽宴嘉賓名單。現場有鏡頭,溫老太君就不方便動手。」

  蘇晏清點了點頭。天台上那個擁抱才過去兩個小時,她就要親手把他送進另一個女人布好的棋局裡。嗓子眼兒堵得發疼,但她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聲音恢復了商場上慣有的利落。

  「雲澤商報和南方財經的主編都欠我人情,再拉一家電視台,三天夠了。」

  白鹿一直靠在牆角。這時候她推了推傷肩,走到沈渡面前,放下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微型耳麥,有效距離兩公里。」她翻開盒蓋,露出一枚鋼筆粗細的注射器,「速效麻醉劑,三秒見效。貼身收好。」

  沈渡接過盒子。

  「溫如玉的邀請函寫的是男伴身份。」白鹿語氣淡淡的,「一個男人以伴侶身份走進那種場合,全場的眼睛都會釘在你身上。」

  「就是要她們盯著我。視線都在明處,暗處才好動作。」

  散會後,走廊盡頭。

  蘇晏清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身後跟來了一陣腳步聲。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知道。」

  「你還要去。」

  「必須去。」

  蘇晏清轉過身。眼眶泛紅,嘴角卻繃得很緊。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遞過去。

  「蘇氏貴賓卡,綁著我的私人帳戶。西裝我讓人去定了,明天下午送到基地。」

  沈渡接過卡。

  蘇晏清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緊,掌心滾燙。

  「活著回來。」

  沈渡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等我。」

  兩天後。壽宴之夜。

  黑色轎車沿山路駛向城郊,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光柱。沈渡坐在后座,耳麥嵌在左耳深處,影的聲音斷續傳來。

  「莊園外圍安保四十二人,內部二十六人。監控系統我拿到了七成權限,剩下三成走獨立內網,進不去。楚妄的人在西側山坡就位,三分鐘可到正門。」

  「收到。」

  車停在溫氏莊園正門。兩扇鐵藝大門足有四米高,門柱掛著紅燈籠,門口站著八名黑制服安保。沈渡遞出邀請函,領頭的女保安拿掃描儀驗了兩遍,又拿審犯人的眼神上下掃了他好幾秒,才不情願地側身放行。

  一個男人以「伴侶」身份走進這道門,她幹了八年安保頭一回碰見。

  庭院燈火通明,迴廊掛滿絹花,空氣里飄著桂花香和酒味。沈渡整了整袖口,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人聲、杯盞碰撞的聲響撲面而來。

  至少五十位衣著考究的女性分散在大廳各處,珠光寶氣,笑語盈盈。這座城市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齊聚一堂,表象溫雅,底下暗流洶湧。

  沈渡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向主位。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端坐在紅木椅上,面容清癯,眉目間透著積年累月的威嚴。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無名指戴著一枚墨玉扳指。

  溫老太君。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住了沈渡。

  大廳里嘈雜的人聲仿佛被誰按了弱音鍵。周圍有人注意到老太君的目光方向,紛紛轉頭。竊竊私語蔓延開來,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了沈渡身上。

  溫老太君端起面前的酒杯,遙遙朝他舉了舉。

  「歡迎你,沈遇的侄子。」

  全場寂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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