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溫柔的利刃

  楓橋路四十七號。

  沈渡把地址翻來覆去想了三遍，摁滅手機。

  影的加密頻道還亮著。「確認了。物業和水電全掛在鍾離寒名下。溫如玉待了四十七分鐘，後門進後門出。」

  四十七分鐘，夠談一場交易了。

  白鹿靠在門框邊，左手搭著肩上舊傷。「你還見她？」

  「見。」沈渡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拿溫氏帝國來敲門的人，不管她背後站著誰，門先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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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次日下午，半山茶樓。

  溫如玉換了藕色連衣裙，項間垂一粒珍珠墜子。沈渡推門進來，她正翻一本醫學期刊，抬頭沖他彎了彎嘴角。

  「比昨天準時。」

  「有些事想早點定下來。」沈渡落座，推過去一張折好的紙。

  溫如玉打開看了兩眼，眉梢微挑。

  三個條件。溫氏公開為破曉理念背書。奪權過程中，不許對無辜的人下手。奪權成功後，溫氏核心業務接受破曉的監督審計。

  「頭兩條可以。」她把紙條折回信封里，倒了杯茶推過來，「第三條要改。監督沒問題，干涉經營免談。溫氏的實驗室只對我個人負責。」

  沈渡沒碰茶杯。「什麼實驗，需要這麼大的保密權限？」

  溫如玉的笑收了半分，食指輕轉杯底。「有些課題太敏感。我可以定期給你階段性報告，但原始數據和核心方向，只能在我手上。」

  沈渡直視她的眼睛。

  呼吸節奏平穩，右手指尖鬆弛，左腳腳踝微微交疊。標準的「我說的都是真話」體態。工整得可以直接收進教科書。

  太工整了。

  但他選擇退一步。

  「階段性報告每兩周一份，經費流向和人員變動必須寫進去。」

  「成交。」溫如玉端起茶杯，沖他遙遙一碰。

  下午三點，北城基地三號會議室。

  蘇晏清翻了兩頁溫如玉的資料，合上，一言不發。楚妄兩腳擱在桌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溫氏？賣藥的？」

  「全國三百七十六家直營藥房，十二個省級物流中心，兩個免檢冷鏈倉庫。」沈渡糾正。

  楚妄把煙換了個方向。「行，聽著值點錢。」

  門開了。

  溫如玉進來的時候穿了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盤成低髻，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溫潤的氣質和精明的著裝攪在一起，讓整個人看著既無害又鋒利。

  蘇晏清在她邁過門檻的那一刻就開始打量了。步幅穩定，重心踩在前腳掌，妝容精緻而克制，香水是小眾沙龍香。

  每一處細節都經過精心打磨。蘇晏清的食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

  「溫小姐，久仰。」

  溫如玉落座，目光先掃過楚妄擱在桌上的軍靴，再移到蘇晏清臉上。

  「蘇總風采更勝傳聞。我在卡爾頓讀書時，您重組蘇氏的案例被教授拿來講了整整一學期。」

  蘇晏清表情沒動。「比起溫小姐在生物領域的成就，商場上的事粗魯得多。」

  每個字都帶著量尺，在量對方的斤兩。

  楚妄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又來一個？」她沖沈渡齜牙，「你是打算把雲澤有頭有臉的女人全拐進來？」

  沈渡選擇性失聰。

  溫如玉轉頭看了楚妄一眼，笑得溫溫柔柔。「楚小姐碼頭一戰的事我有所耳聞，佩服。」

  楚妄歪了歪脖子。「溫小姐笑起來真甜。我上回見這麼甜的笑，那人轉頭就在我腰上捅了一刀。」

  「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她的手被我卸了。」楚妄眨眨眼，「現在掛我辦公室當鎮紙。」

  溫如玉端起茶杯，沒再接話。

  沈渡把話拉回正題。合作框架已經和溫如玉談定，三方需要確認的是資源對接和信任機制。

  溫如玉在這個節點掏出了她真正的籌碼。

  「兩周後，我祖母溫老太君七十大壽。」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邀請名單的複印件，放在桌面正中，「宴席上至少會到十四位秩序會外圍成員，三位核心聯絡人。座位圖和安保排布，我都拿到了。」

  楚妄的腳從桌上收了回來。

  蘇晏清拿起名單，食指停在某個名字上。

  「一年裡唯一一次，秩序會的人會集中出現在同一個可控空間裡。」溫如玉的語氣不緊不慢，「我可以安排人混進服務團隊，近距離獲取情報。」

  她停了一拍，目光轉向沈渡。

  「當然，我需要一個男伴出席。沈先生，方便嗎？」

  楚妄的眼睛眯了起來。

  蘇晏清翻名單的手停了。

  溫如玉的笑一如既往地溫和，好像只是在約他喝下午茶。

  沈渡的視線在三個女人臉上各掃了一圈。楚妄嘴角掛笑但眼底發冷，蘇晏清面色如常但指骨已經捏白了紙邊，溫如玉則在笑容的掩護下等他開口。

  「可以。細節另議。」

  會議散得快。楚妄第一個走，路過時在沈渡肩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按進椅子裡。

  「小子，你悠著點。」

  溫如玉和蘇晏清幾乎同時起身。門口兩人禮貌互讓，溫如玉側身讓蘇晏清先走。蘇晏清沒動，等溫如玉出了門才跟出去。

  沈渡正收桌上資料，腳步聲折回來了。

  蘇晏清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份名單。

  「溫如玉昨天去了哪，你查過嗎？」

  沈渡抬頭。

  「楓橋路四十七號。」蘇晏清盯著他，「我的人也跟了。那地方掛在鍾離寒名下。」

  沈渡整理資料的動作慢了半拍。蘇晏清也在查。

  「她找你合作的同一天，轉頭就去見秩序會的人。」蘇晏清走近一步，「她圖的，可遠遠不止一個盟友。」

  沈渡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精明的判斷，冷靜的分析，還有一層她自己恐怕都沒察覺的東西。

  「我心裡有數。」

  蘇晏清盯了他兩秒，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節奏比來時快了半拍。

  沈渡剛要關門。

  走廊盡頭的拐角，露出半截藕色裙擺。

  溫如玉靠在牆邊，手機冷光映在鏡片上。她的拇指划過屏幕，發出一條加密消息，抬頭時恰好對上沈渡的目光。

  她沖他彎了彎嘴角，轉身走了。

  笑容乾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渡關上門，走到窗邊。影的頻道又亮了。

  「老大，溫如玉剛才發了一條消息。前半段截到了。」

  「念。」

  「『計劃進行中。他比預想的更有價值。』」

  鍵盤聲停了一下。

  「後半段三層加密，暫時破解不了。但接收方的基站定位出來了。」

  「在哪？」

  「城東。楓橋路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