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三把刀

  白鹿的話落地,沒人接。

  沈渡走到書桌前,把鍾離寒留下的那張照片翻過來,用指甲在地址那行劃了一道痕。

  「打疼她,有三個方向。」

  他拿起筆,在便簽紙上畫了三條線。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鍾離寒一個人來雲澤,說明她的後勤全靠本地資源。她在這座城紮根的觸手有三條:白手套公司走資金,清道夫據點做武力,酒店套房當指揮中心。」

  楚妄把踩在茶几上的靴子放下來,身體前傾。

  蘇晏清的目光落在那三條線上,食指叩了一下膝蓋。

  「三條線,同時切。」沈渡把筆擱下,「她只有三天,我們只用一個晚上。」

  通訊器里「影」的聲音響了,帶著電流雜音。

  「清道夫在城西工業區有一個中轉據點,我盯了兩周了。二十到二十五人的編制,輕武裝,夜間換防時間是凌晨兩點。」

  楚妄聽到這兒,眼睛亮了。

  「二十五個?」她掰了掰手指頭,發出咔咔的脆響,「我帶五十個人去,半小時拿下。」

  蘇晏清開口了,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鍾離寒在雲澤至少有三家白手套公司替她走帳。我讓秦嵐查了兩天,其中兩家的資金流水存在明顯的洗錢特徵。以『涉嫌洗錢』為由向監管機構舉報,四十八小時內可以凍結全部帳戶。」

  「法律程序走得通?」沈渡問。

  「秦嵐今天下午已經把材料送到金融監管署了。」蘇晏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監管署副署長欠我一個人情,明天凌晨之前批文就能下來。」

  沈渡點了下頭,目光轉向白鹿。

  「鍾離寒住聯邦賓館總統套房,安保什麼級別?」

  白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樓層平面圖,展開鋪在茶几上。

  「兩個暗哨,一個在走廊拐角,一個在消防通道口。房間內部有電子鎖和獨立保險箱。酒店自帶的監控系統被她的人接管了三分之一。」

  「怎麼進?」

  「服務通道。」白鹿的手指點在圖紙左下角,「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酒店會有一批布草更換。我已經搞到了兩套工服。」

  楚妄往椅背一靠,吹了聲口哨。

  「行,分工明確。冰山美人切錢,老娘砸場子,你倆去偷家。」她沖沈渡齜牙一笑,「夠狠。鍾離寒要是知道她來談判那天,等於把自己的底褲全亮給我們看了,能氣得當場掀桌。」


  沈渡沒笑。

  「楚妄,你那邊傷亡控制在什麼範圍?」

  楚妄的笑容收了一半。

  「清道夫受過軍方訓練,不是普通打手。我的人多,但裝備不如她們。」她頓了一下,「十個以內的傷亡,我能接受。」

  房間安靜了兩秒。

  沈渡說了句「注意安全」,沒再多說。

  這不是客套。在座的人都清楚,今晚之後不管贏不贏,都沒有退路了。

  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

  雲澤國際聯邦賓館,地下停車場。

  沈渡把工服上的褶皺抹平,白色襯衫外面套了件酒店的深藍馬甲,胸口別著一張偽造的工牌。白鹿走在他前面半步,推著裝滿白色布草的推車,動作熟練得像幹了十年的客房服務員。

  貨梯里的燈管閃了兩下。

  沈渡的耳機里傳來「影」的聲音,壓得極低。

  「三樓走廊攝像頭已經進入循環畫面,你們有十四分鐘。」

  電梯門開了。

  走廊里燈光昏暗,地毯吸掉了推車輪子的聲響。白鹿推著車走過兩個房門,在第三個拐角前停下來,朝沈渡比了個手勢。

  拐角後面,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女人靠牆站著,耳朵里塞著通訊器,右手插在口袋裡。

  白鹿把推車往前推了兩步,故意讓輪子磕了一下牆角。

  暗哨轉過頭。

  白鹿已經貼到了她身後。左手捂住口鼻,右臂鎖住頸動脈,三秒鐘,暗哨的身體軟了下去。白鹿把人拖進旁邊的雜物間,用布草堆蓋住。

  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聲響。

  沈渡繞過拐角,走到總統套房門前。

  「影」的聲音又響了。

  「消防通道的第二個暗哨剛接到換班信號,她會在九十秒後離開崗位去拿咖啡。窗口只有三分鐘。」

  白鹿從推車底層抽出一個黑色小盒子,貼在門鎖感應區上。紅燈閃了四下,變綠。

  門開了。

  套房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薄荷煙的殘味。鍾離寒不在,「影」提前確認過她今晚去了城東的一個私人會所。

  沈渡徑直走向書桌。

  保險箱嵌在書桌下方的暗格里,六位數字密碼鎖。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電子設備接在鎖面上,屏幕上數字飛速滾動。

  二十三秒。

  鎖彈開了。


  沈渡伸手進去,摸到一台銀灰色的平板電腦和一個牛皮紙文件夾。

  他先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一份名單,格式跟沈清源給他的那份覺醒者名單如出一轍。但這份名單更長,後面附了備註欄,每個名字後面標註著「處理方式」和「時間節點」。

  沈渡的目光往下掃,手指忽然停住了。

  名單的後半部分,標題變了。

  「預備清洗名冊:近兩年各領域嶄露頭角之男性公民。」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上百個名字。有企業技術骨幹,有大學研究員,有基層管理人員。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所在城市、工作單位和「威脅評級」。

  沈渡合上文件夾,塞進馬甲內襯的暗袋裡。平板電腦交給白鹿。

  「走。」

  白鹿把平板裹進布草推車的夾層,兩人原路返回。貨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回到第二個暗哨的咖啡還沒喝完。

  凌晨兩點十一分。

  沈渡的手機同時收到兩條消息。

  蘇晏清的:「三個帳戶全部凍結。監管署的人動作很快,鍾離寒的財務團隊現在應該已經收到通知了。」

  楚妄的語音消息只有五秒,背景里隱約能聽到雜亂的呼喊聲和金屬碰撞。

  「搞定了。二十三個清道夫,跑了兩個,剩下的全趴下了。老娘這邊傷了十一個,沒死人。據點裡翻出不少好東西,改天給你看。」

  沈渡把手機放下,靠在安全屋的椅背上,閉了兩秒眼睛。

  「影」在通訊器里說話了,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興奮。

  「平板已經在破解了,外層加密不算複雜,估計兩個小時能出結果。」

  兩個小時後,天快亮了。

  「影」把破解出來的內容發到了加密頻道。

  沈渡一條一條地看。

  通訊記錄,時間跨度三個月。發件人和收件人都用代號,但對話內容指向明確:秩序會十二席之間,圍繞「覺醒者運動的處理方式」產生了嚴重分歧。

  以鍾離寒為首的強硬派主張全面清洗,「連根拔起,不留餘地」。

  以司空瀾為首的溫和派則認為大規模清洗會引起社會動盪,主張「精準打擊核心人物,保持表面穩定」。

  兩派在過去三個月里已經在內部會議上吵翻了至少四次。

  沈渡把通訊記錄看完,關掉屏幕,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白鹿站在窗邊,聲音很輕。

  「十二席之間有裂縫。」

  「有裂縫就能撬開。」沈渡說。

  第三天傍晚,門鈴響了。

  沈渡打開門,鍾離寒站在門口。

  她的西裝和上次一樣筆挺,但領口的扣子沒扣嚴。眼底有淡青色,那是沒睡好的痕跡。

  她走進來,沒有環顧四周,直接在沙發上坐下。

  「你們幹得不錯。」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不相關的報告,「摧毀了一個據點,凍結了我的資金,還偷了我的東西。」

  她抬起頭,盯著沈渡。

  「你想證明你們有反擊的能力,證明到了。」

  她站起來,把手插進褲兜里。

  「但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

  她的聲音冷到沈渡感覺房間溫度降了好幾度。

  「你只是惹怒了我而已。」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過頭。

  「三個月後,你們所有人,都會後悔今晚的選擇。」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