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冰刀來客

  白鹿說那句話的時候,沈渡正站在窗前看楚妄的車拐出停車場。

  尾燈消失在街角,他才把視線收回來,關上了1906包間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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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認真?」

  「至少七成。」白鹿把匕首收回腰間的暗鞘,「楚妄這種人,試探和認真之間沒有明確界限。她覺得你有用,就會想把你攥在手心裡。」

  沈渡沒接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加密頻道。

  「影」發來一條新消息,時間戳是十二分鐘前。

  「碼頭倉庫的清道夫屍體已經處理乾淨。但有一個逃了,方向是城東。建議你們三天內不要在固定地點過夜。」

  三天。

  沈渡把手機揣回口袋,和白鹿從酒店側門離開。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一切安靜得反常。

  倖存者被分成兩批轉移,十一個人里有七個藏進了蘇晏清名下一處未啟用的員工公寓,剩下四個進了楚妄的地下基地。清道夫沒有再出現,秩序會方面也沒有任何動靜。

  阿福每隔四小時發一次平安信號,白鹿輪班監控周邊三個街區的攝像頭,蘇晏清那邊的秦嵐甚至主動發來消息確認物資是否充足。

  太順了。

  第三天傍晚,沈渡坐在臨時公寓的書桌前,面前攤著沈清源給他的那份名單。四十七個名字,劃掉了兩個,轉移了十一個,還剩三十四個散落在雲澤市各個角落。

  手機震了一下。

  「影」的加密消息。

  「太安靜了。鍾離寒到了雲澤。」

  沈渡的手指停在名單上。

  鍾離寒。秩序會第九席。清道夫的直接上級,司空瀾口中「最擅長收網的獵手」。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她沒帶人。獨自入城。這比帶一百個清道夫更危險。」

  沈渡把名單折好塞進暗格,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機撥了白鹿的號。

  「收到了。」白鹿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我已經在你樓下了。」

  「別上來。在暗處盯著就行。」

  「明白。」

  掛斷電話後,公寓裡重新陷入寂靜。牆上的時鐘走了二十分鐘。

  門鈴響了。

  沈渡走到玄關,點開門禁監控的屏幕。

  畫面里站著一個女人。灰色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頭髮全部梳到腦後紮成低馬尾,露出一張線條硬朗的臉。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眉骨很高,顴骨也高,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抬起頭,直直地望向攝像頭鏡頭,好像隔著屏幕就能看見沈渡的眼睛。

  手機再次震動。白鹿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是她。」

  沈渡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鍾離寒沒有按第二次門鈴,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她就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姿態鬆弛得好像在等電梯。

  沈渡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門。

  鍾離寒邁進來的時候,一股淡得幾乎聞不到的薄荷煙味跟著飄了進來。她的目光沒有在沈渡身上多做停留,先掃了一圈客廳,從玄關到陽台,從書桌到廚房半開的推拉門。

  「安全屋選得不錯。」她的聲音比沈渡預想的要低沉,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乾乾淨淨,「不過窗簾後面那個應急包太明顯了,換個位置。」

  沈渡沒有回應這句話。他關上門,退了兩步,和她之間隔開一張茶几的距離。

  鍾離寒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翹起腿,手肘搭在扶手上,像坐在自己辦公室里。

  「沈渡。」她叫了他的名字,音調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沈遇的侄子。你比你叔叔麻煩多了。」

  沈渡靠在書桌邊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心跳比平時快了十拍,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他當年至少還守規矩,在法律框架里推他那套東西。你呢?」鍾離寒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直接掀桌子。」

  「桌子本身就是歪的。」

  鍾離寒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

  「有意思的說法。」她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放在茶几上推過來,「但掀桌子之前,你最好先看看桌子底下壓著什麼。」

  沈渡沒有去拿。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看見封口沒有密封,故意留著的。

  「打開看看。」鍾離寒說。

  沈渡走過去,把文件袋拿起來,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照片。

  沈清源。

  拍攝角度是從療養院二樓窗戶外面,長焦鏡頭,能看清沈清源坐在輪椅上的側臉,桌上還擺著沈渡上次去時帶的那袋水果。

  照片背面手寫了一行字,是療養院的完整地址。

  沈渡的手指收緊了。指骨隱隱發酸,他把照片翻回正面,重新放進文件袋裡。

  「司空瀾保護得很用心。」鍾離寒的語氣和聊天氣一樣隨意,「但你也清楚,第七席的能力有限。她能藏住一個人,藏不住一輩子。」


  沈渡把文件袋放回茶几上,退回書桌邊。

  他用了三秒鐘讓心率降回正常範圍,聲音穩住了才開口。

  「你不是來威脅我父親的。」

  鍾離寒抬了下眉毛。

  「你一個人來,沒帶清道夫,沒帶武器,穿著正裝走正門按門鈴。」沈渡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在嚼,「如果要動手,你根本不需要讓我看到你的臉。」

  鍾離寒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那個極小幅度的弧度又出現了。

  「你來是想談。」

  「繼續說。」

  「碼頭那批清道夫,是你派的。八個人的編制,標準突擊配置。」沈渡直視她的眼睛,「但你給她們的命令應該是『確認目標』,不是『消滅目標』。否則那個逃掉的隊員不會往城東跑,她會在撤退前引爆倉庫。」

  這一次,鍾離寒沉默的時間長了一些。

  「沈遇要是有你這個腦子,」她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他就不會死在海上了。」

  「給我你的條件。」沈渡說。

  鍾離寒站起來,雙手插回褲兜。

  「兩條路。第一條,解散你那個草台班子,把覺醒者名單交出來。你和你父親去海外,秩序會出路費,保你們下半輩子平安。」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

  「第二條,繼續折騰。然後看著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消失。」

  她拉開門,走廊的冷光打在她側臉上。

  「三天。三天後我來拿答案。」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電梯門開了又合上。

  沈渡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鐘,才把攥得酸痛的拳頭鬆開。

  四十分鐘後,臨時公寓的客廳里擠了五個人。

  蘇晏清坐在沈渡對面,外套還沒脫,顯然是接到消息直接趕來的。楚妄占了沙發最寬的位置,軍靴踩在茶几邊緣。白鹿站在陽台門旁邊,「影」的聲音從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里傳出來。

  沈渡把鍾離寒的話複述了一遍。

  楚妄第一個炸了。

  「她敢動你老子?」椅子被她踢得往後滑了半米,「給老娘一天時間,我直接帶人去端了秩序會在雲澤的據點!」

  蘇晏清沒看她,聲音沉穩。

  「衝過去只會讓所有人暴露。她要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

  「那你說怎麼辦?縮著脖子等她第二刀砍下來?」


  「等,和縮脖子是兩回事。」蘇晏清的食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通訊器里,「影」的聲音嘶嘶啦啦地插進來。

  「鍾離寒入城後住在中央區的聯邦賓館,用的是軍方系統的特殊通行證。這說明她此行有軍方背書。三天的期限也意味著她上面給了她時間窗口,過了這三天,她必須交結果。」

  房間安靜了幾秒。

  沈渡開口了。

  「我不會交出名單,也不會解散聯盟。」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但三天太短,正面硬碰我們沒有勝算。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讓鍾離寒在三天之內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楚妄問。

  「我們手裡有她不敢賭的東西。」

  白鹿靠在牆上,左手無意識地按著肩上還沒好透的舊傷。她把所有人的話都聽完了,嗓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在地上砸出了響。

  「要讓她知道我們有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疼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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