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暗棋浮動
沈渡回到顧家莊園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後門的守衛看見他，只是掃了一眼脖子上的GPS項鍊，就放他進去了。
他穿過後花園，正要從側門進主樓，白鹿從陰影里走出來，壓低聲音說。
「大當家在找你，已經問了三次了。」
沈渡心裡一緊，面上卻沒什麼波瀾。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什麼事？」
「不知道，但她情緒不太對。」
白鹿說完這句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提醒的意思。
沈渡點點頭，快步上樓。
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顧漓正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紙張被攥得皺巴巴的。
「大當家。」
顧漓沒有回頭，只是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蘇晏清今天下午取消了三場會議，親自去了城南。」
她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沈渡聽出來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她去了哪裡？」
顧漓終於轉過身來，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你說呢？」
沈渡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她的目光開口。
「她可能去了古玩店。」
顧漓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約了她。」
沈渡說得很平靜，就像在匯報一項普通的工作進度，「我告訴她城南有新貨到了，她說想看看。」
顧漓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但沈渡知道，這種笑容下面藏著的東西比刀子還鋒利。
「你做得很好。」
她走到沈渡面前，伸手整了整他衣領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指尖從領口滑過他的鎖骨，帶著若有若無的涼意。
「她信任你了嗎？」
「還需要時間。」
沈渡垂下眼睫，做出那種恭順但帶著一點緊張的樣子，「但我覺得她對我的戒備在降低。」
顧漓的手指停在他的領口，沒有移開。
「競標只剩兩周了。我需要她的底價，你能拿到嗎？」
「我會盡力。」
「盡力不夠。」
顧漓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手指收緊，揪住了他的衣領，「我要確定的數字。」
沈渡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用那種小心翼翼又帶著一點委屈的語氣說。
「大當家，我只是一個男侍，不是商業間諜。如果我表現得太急切，她會起疑的。」
顧漓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鬆開手，轉身走回辦公桌。
「算了，我不逼你。但你記住，時間不多了。」
沈渡點點頭，正要退出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鹿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大當家，二小姐帶著幾位旁系的代表來了，說要召開緊急家族會議。」
顧漓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她又來了。」
半小時後，顧家主宅的會議廳里坐滿了人。
沈渡站在顧漓身後的角落裡，像一件擺設，安安靜靜地不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眼睛在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顧泠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妝容精緻得像要去參加晚宴。
她的旁邊坐著三個中年女性，都是顧家旁系的代表，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泠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姐姐，我今天來不是想和你吵架的，我只是關心家族的利益。」
顧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說重點。」
「城南那塊地，你砸了十五個億進去，現在連競標書都還沒遞上去。我聽說蘇氏也在盯那塊地，她們的資金鍊比我們穩，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
顧泠說完這句話，旁邊一個旁系代表立刻接話。
「是啊，大當家，如果這次競標失敗了，顧氏的現金流會非常危險。」
另一個代表也開口了。
「我們不是不信任您的判斷，只是覺得這個項目風險太高了。能不能考慮收手，換一個更穩妥的方向？」
顧漓聽完這些話，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你們是來關心我的，還是來逼宮的？」
會議廳里安靜了一瞬。
顧泠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閃過一絲別的東西。
「姐姐，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都是為了家族好。」
「為了家族好？」
顧漓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直接扔到顧泠面前，「城南那塊地如果開發成功，顧氏的市值會翻一倍。你覺得這叫風險高，我倒覺得，是你們膽子太小了。」
她環視一圈，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蘇氏的資金鍊是比我們穩，但她們的決策鏈比我們長。等她們內部走完流程，黃花菜都涼了。我顧漓做事，從來不怕競爭對手，只怕自己人拖後腿。」
會議廳里沒有人敢接話。
顧泠的笑容終於收了一些，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開口。
「姐姐說得對，是我們多慮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認輸的意味。
但沈渡站在角落裡，注意到顧泠眼底的那一絲情緒。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憤怒。
是一種得到了想要答案的滿足感。
她根本不是來贏的。
她是來試探顧漓底線的。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陸陸續續離開了會議廳。
顧漓一個人坐在長桌前，手指還在扶手上敲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一些。
沈渡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
「大當家。」
顧漓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
「二小姐今天的質疑，其實有一部分是合理的。」
顧漓的手指停住了。
沈渡繼續說下去，語氣很認真。
「競標預算如果再壓縮一些，可能風險更小。我不是說您的判斷有問題，只是覺得，萬一出了意外，我們可以有更多退路。」
顧漓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種眼神讓沈渡的後背微微發緊。
但最後，她只是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
「我知道了。」
沈渡退出會議廳，關上門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顧漓砸東西的聲音。
他沒有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後，他拿出那部舊手機，給凌霜發了一條信息。
「家族會議結束。鷹沒有出擊，只是在試飛。」
凌霜的回覆很快。
「預料之中。告訴我，顧漓的底價是多少？」
沈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他不打算現在就給凌霜核心情報。
他要讓凌霜也處於飢餓狀態，確保自己不被任何一方吃干。
深夜十一點，沈渡剛準備睡覺，門被敲響了。
白鹿站在門外，聲音很低。
「大當家讓你過去。」
沈渡跟著白鹿走到顧漓的臥室門口，白鹿沒有進去，只是朝裡面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沈渡推開門。
顧漓坐在床邊，還穿著白天那身衣服，頭髮散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很多。
「大當家。」
顧漓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有一種令人不安的柔軟。
「沈渡，過來。」
沈渡走到她面前。
顧漓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尖微微顫抖。
「有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和我作對。顧泠想搶我的位子，蘇晏清想搶我的項目，凌霜想看我的笑話。只有你。」
她看向沈渡，眼中有一種令人不安的柔軟。
「只有你在我身邊。」
沈渡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顫。
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暴君，而是一個被自己編織的牢籠困住的孤獨女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