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同牲畜
那精瘦男人沒有逃。
他心裡知道,即便是想逃在對方面前也絕對無法逃掉。
他站在原地腦中飛速思考。
然而那靴底踩在浸透了血水的地毯上發出細微聲響,卻直擾的他集中不了思緒。
「閣下是誰?來此要幹嘛?」他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開口道。
見對方沒有答話,腳下節奏也沒有絲毫變化。
精瘦男人心頭一沉,腦中念頭一閃像是明白了什麼,猛地側身讓開路,語速更快了幾分:
「閣下是來找康爺?他就在那!」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今日不過是偶然赴宴,犯不著跟我過不去。」
許明遠腳步依舊沒有停,只是方向卻微調向他走來。
精瘦男人敏銳察覺到這點,呼吸開始紊亂。
他見過不少高手,整個涼州道上他自己也算是號人物。
但眼前這人,無論方才那波衝殺中使出的身法,那種在合圍之中遊刃有餘的從容,都實實在在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作差距。
「兄弟,以你這身本事,何必與人為刀?」他趕忙換了副面孔,嘴角扯出一記勉強笑意,試圖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些飛快說道:
「我是河西馬幫的人,我們幫主一向最重人才,以你的身手,只要點個頭,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怎麼樣......」
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許明遠在他說話間隙中欺身向前。
沒有任何徵兆,只是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在燭光中拉出一道殘影。
精瘦男人瞳孔驟縮,下意識試圖舉刀格擋。
但,
太慢了。
他手中彎刀剛舉到胸前,那記橫刀便已從上方劈落。
刀鋒自他左頸切入。
生鐵同骨肉摩擦的聲響極輕,輕得像剪刀裁過一匹綢緞。
他那雙陰鷙雙眼瞪得溜圓,視野在飛速旋轉中被漫天血色吞沒。
隨即頭側重重摔在地毯上,一雙眼睛卻沒有閉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他看向那道身影,腦中頓時瞭然。
從始至終,對方眼裡始終沒有正視過他,甚至沒有說過一個字。
不是不屑,也不是傲慢。
只是出於高位者對低位者的俯視。
平淡,漠然。
他在對方眼裡,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人,只是一頭待宰牲畜。
而人對牲畜做什麼,
是不需要解釋交流的。
那精瘦男人屍身還未落地,
原本架著康爺的兩個心腹,便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同時鬆開康爺胳膊,不顧一切地轉身朝著側門狂奔。
康爺失去了支撐,肥胖身軀重重摔在地上,
許明遠並沒有追。
他右手一甩,手中橫刀化作一道銀虹飛旋而出,精準地貫入左側那人後心。
那人被刀身上裹挾的巨力帶著向前撲倒,被活活釘死在門檻上。
與此同時,許明遠腳尖一勾,地上一塊碎裂瓷片被挑起,他順勢一腳踢出。
那瓷片如飛鏢般激射而去,切入右側那人後頸,皮肉被割開一道極深豁口,血箭飆出。
那人捂住脖頸踉蹌了兩步,一頭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從鬆開康爺到雙雙斃命,全程不到兩息。
康爺趴在地上,褲襠早已濕透,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門檻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面前滿地的斷肢殘骸,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隨即,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刺破了廳堂死寂。
「啊啊啊!!」
他用盡全身力氣翻身跪倒,額頭砰砰砰地磕在地毯上,磕得滿臉是血也渾然不覺,哭嚎聲混著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饒命!饒命啊爺!!!」
「我有錢!我有的是錢!城外倉里存著八千貫......」
「不,一萬二千貫!都可以獻給爺!」
「還有貨,東院那批貨也全歸爺!都是上好的玉石香料,一件不留!」
「只要爺饒我一命,從今往後我就是爺的一條狗,爺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許明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康爺見他沉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磕頭頻率更快了幾分,語無倫次地往外倒著所有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
「我在涼州認識很多人!官署里,軍中都有我的關係!」
「只要爺饒我一命,這些人脈便是爺的人脈!」
「往後爺想在涼州做什麼都行,不,往後爺就是我康某人的主人!
我可以幫爺牽線,幫爺鋪路,幫爺......」
許明遠垂眸看著他。
康爺抬起頭,滿臉血淚混著鼻涕,眼中迸發出一絲求生的希望,嘴唇哆嗦著還要再說。
「說完了?」
那人剛想搖頭,許明遠直接一刀斬下。
康爺叫喊聲戛然而止。
頭從脖頸上滾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滾了兩圈,最後仰面朝天,那雙眼還瞪得溜圓,凝固著最後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廳中徹底安靜了。
許明遠甩掉刀身血珠,眼前面板無聲浮現。
【任務:替天行道已完成】
【涼州胡幫以販奴起家,劫掠商旅,強擄民女,無惡不作,你以一人之力將其連根拔起,此等江湖敗類,死不足惜】
【獲得獎勵:氣力+0.2】
隨著加點開始,許明遠轉身走出正堂,在台階上坐下。
夜風拂面,帶著涼州早春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濃烈的血腥氣。
庭院裡靜得只剩風穿過石榴枝丫的沙沙聲。
他一隻手斜撐著膝蓋,仰頭望著夜空。
雲層恰好散開,露出一輪皓潔明月,月光如銀紗般鋪滿庭院。
......
何老三帶人一路小心避開巡街武侯,摸黑穿過偏街窄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剛到宅子門口,領頭那人便猛地停下腳步,瞪大了眼,指著門廊下那兩具屍體,聲音都在打顫:「何頭兒,這……」
何老三側過身去,猛地倒吸口涼氣。
只見門廊下,兩具屍體橫躺在地上。
一具面門上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另一具身首異處,斷裂脖頸處血已凝固成暗紅膠狀。
那兩盞絹紗燈籠還在門楣上晃著,昏黃燈光灑在兩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上,將那道血痕照得觸目驚心。
何老三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兩具屍身。
許郎君他......
一個人動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