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唯我獨法:大唐芳華,止戈天下> 第33章 幾日不見連方略都懂了?

第33章 幾日不見連方略都懂了?

  翌日,節度判官府公房內。

  田梁丘手裡捏著份剛呈上來的文書仔細端詳著。

  半晌,

  他將文書往案上重重一拍,震得筆架一倒毛筆滾了一地。

  「一群草包!飯桶!」

  「我讓你們七日內核清隴右十二州,每州存糧幾何,每月耗糧幾許,你們不是怕冷就是下雨!」

  田梁丘指著案前兩個低頭縮肩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對方臉上:

  「都半個月了,最後給我遞了個這東西來?」

  「人家半稍功夫就能理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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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梁丘越說越氣,右手薅起硯台又光速放下改成筆架扔去:「你倆個廢物!」

  下面那兩個底層吏員一記小碎步躲開,低著個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田梁丘罵完,一手扶著還隱隱作痛的額頭靠回到椅背上。

  昨夜在趙府著實喝了不少,直到現在還有些緩不過來。

  今早起來頭疼得像是被人拿棒槌敲過,偏偏手底下這幫草包還個個不爭氣!

  田梁丘強睜開眼,扯著有些干啞的嗓門低吼道:「三日,三日之內弄不明白,就把你們收的那點孝敬全吐出來,然後脫了這身青袍給我滾蛋!」

  「滾!」

  兩人聞言頓時如遭雷擊,強撐著打擺的雙腿蹲下抱起散紙,頭也不回的朝外衝去。

  門帘重新落下。

  田梁丘嘆了口氣,這才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苦茶下去,卻聽外頭又傳來一陣輕快腳步。

  門帘被人從外面挑開,一道英挺身姿逆著光站在門口,語氣帶著調侃。

  「大清早的,田判火氣這麼大?」

  哥舒雲邁步走進,她今日換了身藏青翻領窄袖長袍,烏髮依舊只用了根金簪隨意束著,臉上多了幾分隨意。

  哥舒雲毫不客氣地徑直走向對面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

  「還不是手底下那幫蠢貨,一天天本事沒有竟知道瞞私。」田梁丘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個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哥舒雲端著茶杯笑了笑:「田判知人善任,怎麼今日還跟他們幾個置起氣來了。」

  「知人善任?」田梁丘哼了一聲,「在這節度府里幹了五六年,用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真有兩把刷子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剩下的不是草包就是貪,幹了這麼多年連個年輕白身都不如。」

  哥舒雲抿了口茶,不動聲色道:「哦?此話何解?」

  田梁丘隨著火氣消下,精神也好了許多,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昨夜去秉文府上赴宴,席間一年輕人兩三句大白話,就把糧草分路轉運的事說了個通透,連水源問題人家也一併想到了。」

  「而且不光想到並給出解決對策,還舉一反三,張口就是截水斷糧,圍點打援。」

  「搞得我還以為回到了中軍帳中似的。」

  哥舒雲眉梢微動,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張家那位?」

  「不是。」田梁丘擺了擺手。

  「那是誰?」

  「姓許,叫許明遠,不過是一窮舉子而已。」

  哥舒雲淺笑:「哦?什麼時候一小舉子也有這般見識?」

  哼,能打,能說,能藏。

  如今連方略都懂了嗎?

  許二郎,我倒要看看你身上還疊了多少層皮。

  「說來也怪。」田梁丘沒注意到她那一瞬異樣,自顧自地感慨道:

  「按理說他應該一門心思撲在科考上才對,可他昨夜後面說的那些,哪一樣是正經書里教的?」

  「便是基層軍官,大多也不會去琢磨這些,這人沒事看兵書做什麼?」

  「可能想走個文武雙全?」哥舒雲敷衍了一句,放下茶杯直接轉移話題道:

  「田判既這般賞識他,怎麼沒見你把他拉到手底下幫忙?」

  「你這公房不正缺個腦子靈光的?」

  「這孩子是個人才,不過嘛......」田梁丘靠回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依我看,這恐又是一個被仕途不順壓著的年輕人,讓他自己先想通也好,我沒必要主動去拉他。」

  田梁丘語氣頓了片刻,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況且,說不定他不久便能體會到這世道之艱難,到時我再拉他一把,豈不更好?」

  哥舒雲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望著他嘴角那一抹笑意。

  這些個人精。

  看來過不了幾日還有好戲看。

  田梁丘忽抬起頭來,「話說雲娘今日來我這所謂何事?不會就光為了找為兄說說話吧?」

  哥舒雲臉色一凝,語氣冷了幾分:「沒,上次我遞過來,阿布思部那邊的軍械糧餉好了沒。」


  田梁丘聞言臉上那點的愜意頓時消了個乾淨,緩緩坐直了身子。

  阿布思部。

  同羅部的阿布思,後突厥西部葉護,突厥滅亡前率部降唐,被聖人封為奉信王,賜姓名李獻忠。

  如今其麾下騎兵正準備暫時編入隴右軍中。

  雲娘本是後突厥公主,阿布思地位又僅次於她父漢。

  降唐雖是大勢所趨,可在她眼裡,終歸是背主之人。

  這些年她從不主動提及阿布思部的任何事,便是公務往來,也多是派手下來問。

  今日怎麼突然登門了?

  「都辦妥了。」田梁丘語氣正經:「每一項都是我親自核過的,底下人不敢在這上頭動手腳,你放心。」

  哥舒雲淡淡道:「嗯,有勞田判了。」

  田梁丘看了她一眼,見狀笑了:「就為了這事,你還親自跑一趟?」

  「平日裡不都是讓馬躍那小子來的嗎?」

  哥舒雲站起身來,語氣輕描淡寫:「順路而已。」

  還未等田梁丘品出味來。

  哥舒雲搶先一步微微頷首道:「既如此,就先不打擾了。」

  隨後便轉身挑簾出了公房。

  田梁丘望著那轉瞬不見的背影,心裡越發不解。

  哥舒雲大步流星地穿過院落,面上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

  如今這一時節,正是萬物復甦之時。

  廊下春風撲面。

  隨著那抹溫熱輕拂而過。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了面前那片一望無際的野綠。

  隨著腳下經過造成的動靜,原本懸掛在嫩葉上的微涼晨露不斷震落,伴隨著一抹涼意,緩緩將她的雲頭錦履浸透。

  思緒迴轉。

  腳下卻只有皮革的生硬。

  以及廊間高筒皮靴踩踏在木板上的咯吱作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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