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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都幾把哥們說這些

  馬躍心中忍不住啐了數口。

  隨後搖了搖頭翻身上馬,攥著韁繩望著他道:

  「許郎君。」

  「你這樣的人不去從軍,實在可惜。」

  「不過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總之這回的事,我馬躍記住了。」

  

  許明遠隨意客套道:「隊正客氣,要不進屋坐坐?」

  「正好也快到飯點了,一起用個便飯。」

  馬躍聞言眼睛一亮:「那便叨......」

  我尼瑪客套一句,你來真的?

  「等等。」許明遠忽地一拍腦門,面露歉意。

  「瞧我這記性,在下方才想起今晚還有場酒宴,答應了人家也不好推脫。」

  「要不改日?」

  「改日一定!」

  馬躍張著嘴,後半截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行吧,那就先不打擾了。」

  他拱了拱手,揮鞭打馬而去。

  許明遠站在院門口,目送那幾匹軍馬消失在巷口,這才緩緩走進屋內。

  小桃正蹲在東廚門口洗菜。

  見他扛著幾隻鼓鼓囊囊的麻袋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來。

  「二郎這些是?」

  「昨夜那吐蕃人的賞錢。」許明遠把麻袋靠牆碼好,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小桃沒有去看有多少,只是細細替他抖摟著肩袍,仰起眸眼望著他,臉上笑意燦若桃花:「二郎真厲害!」

  許明遠笑著牽起她手道,「今晚有個宴,我就不在家吃了,你自己乖乖的想睡就睡不用等我。」

  「嗯。」小桃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忽而身子一僵,膝蓋骨隨即軟了幾分。

  「二郎這是......」

  「趁著天色還早,辦點正事......」

  「這,白日宣......」

  「就是要白天才有氣氛.......」

  ......

  天色漸沉。

  許明遠出了門往城東走著,街面上的行人也漸漸稀了。

  趙府的宅子在城東最闊的那條街上。

  鄯州城與長安不同,沒有嚴格的坊市界限。


  不過城東這一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貴,尋常百姓卻是很少往這邊來。

  許明遠走了約莫兩刻鐘,遠遠便望見了一座氣勢不凡的宅院。

  朱漆大門上鑲著碗口大的銅釘,門口立著兩隻石獅。

  獅子脖子上各繫著一條紅綢,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門楣上方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頭刻著兩個鎏金大字——趙府

  院牆極高,是青磚砌的,牆頭覆著一層薄瓦,瓦縫裡探出數條結著花包的枝杈。

  從牆外還能望見裡面幾重樓閣的飛檐翹角,檐下掛著成串的紅燈籠,已經點上了燭火,在暮色里泛著暖融融的光。

  隱約還能聽見裡頭傳來絲竹管弦之聲,若有若無的,被晚風送過牆頭,飄散在街巷裡。

  這得有多少畝啊?

  一眼望不到頭的。

  果然是底蘊人家,排場跟城裡那些做胡商起家的新貴暴發戶,壓根不是一路數。

  許明遠正打量著府宅大小。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同車輪碾過石板的軲轆聲。

  他偏頭望去,只見一輛青帷馬車穩穩停下。

  車簾掀開,下來的是個二十三四出頭的男子,穿一身湖綠色綢袍。

  許明遠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蕭遠謀。

  原身的記憶翻湧上來,清晰烙印著這張臉。

  那日酒肆,便是這人把那六貫多酒錢掛在了他帳上。

  許明遠移開目光,不再關注。

  不過是看許家沒了頂樑柱,欺負前身無依無靠罷了。

  這種人他前世見多了,並無新奇。

  不過蕭家在城裡雖做著布匹生意,說到底不過是一商戶,跟天水趙氏這等門閥隔著不知多少層台階。

  按理說這宴,怎麼也請不到他才對。

  哦,他連商戶都不如,就一殺羊的。

  那沒事了。

  緊接著,蕭遠謀身後又鑽出一位二十出頭,身長比許明遠稍矮半頭的年輕人。

  他下車的動作不急不緩,站定後先是整了整袖口,隨後抬眼掃向趙府大門,眸光里洋溢著自信。

  許明遠不認識他,不過看蕭遠謀那副緊跟其後的樣子。

  今晚他能出現在這,十有八九是沾了這位的光。

  蕭遠謀正低頭整理衣襟,餘光掃見旁邊站著個人。


  他下意識抬頭一看,臉上表情頓時一愣。

  許......許明遠?

  他怎麼在這?

  蕭遠謀忽感一陣刺眼,不由上下打量了番。

  這許二郎今日穿的竟不是從前那件愛不釋手的低端貨。

  身上那件深藍色圓領袍,雖不算多麼奢遮,可也絕不是尋常人家置辦得起的行頭。

  再配上他那本就高挑挺拔的身量,往這門前一站,竟比那些世家公子還多了貴氣。

  短短几日不見,這是上哪發達了?

  難不成還是走向了面首這條路?

  蕭遠謀面上那點錯愕只停留了數息,隨即便立馬換上了一副親熱笑臉,大步迎了上去。

  「牧之?!那日酒肆一別,想不到會在這裡相見?真是想煞為兄!」

  蕭遠謀上前拍了拍許明遠胳膊,語氣熱絡非常。

  許明遠望著他臉上那副真摯笑容,心裡冷笑。

  跟我競爭起南曲戲班子來了是吧?

  許明遠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語氣同樣熱絡:「蕭兄說的哪裡話,都幾把哥們,最近在哪發財?也不帶帶兄弟。」

  「哈?」

  許明遠解釋道:「就是這幾日在那高就,不見你影,有好事也不想著些我。」

  「哦哦!」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口虛情假意地寒暄著,話里話外都是些沒營養的客套。

  那同樣身著靛藍袍子的年輕人站在馬車旁,連正眼都沒往這邊瞧一下,自顧自地整著袖口。

  蕭遠謀寒暄了幾句,便主動引薦道:「對了牧之,這位是田判官弟弟,田家五郎,田梁文。」

  許明遠朝田梁文叉手道:「見過田郎君。」

  田梁文聞言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在許明遠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便抬腳往府門走去,腳下步子不快不慢,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許明遠對此只是笑了笑,隨即也跟著走上前去。

  在田五郎眼裡,他許明遠大概同這門口的兩隻石獅子差不多,就是個擺設,跟他多說一句都是多餘。

  不過這種人他在前世見多了。

  大多都是酒桌上相聚,嘴上稱兄道弟,臨走了都不見加個微信,過客而已。

  相比起來,這人至少不裝。

  蕭遠謀緊跟在田梁文側後,剛到府門口時卻被一把攔住。

  門口站著個管事模樣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深灰色綢袍,臉上掛著客氣笑臉:

  「敢問兩位郎君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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