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晨起歸家

  吳金晶是在一道專注得有點發燙的視線里醒過來的。

  一睜眼，就對上床邊周明遠亮晶晶的眼睛。

  這小子不知道醒了多久，側躺著，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看啥呢？」吳金晶剛睡醒，聲音有點啞。

  周明遠耳朵動了動，沒說話，就是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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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金晶也樂了，胳膊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吧唧」一口，結結實實親在他臉頰上。

  「早啊，周同學！」

  周明遠臉騰地紅了，但眼睛更亮了，小聲回了一句：「早，金晶！」

  兩人麻溜地爬起來，洗漱，收拾東西，下樓退房。

  前台那姑娘還在打哈欠，瞥了他們一眼，沒多問，真有眼見力。

  出了招待所，天剛蒙蒙亮，街上沒什麼人。

  兩人在路邊攤買了倆熱乎乎的饅頭，就著鹹菜吃了，又去供銷社稱了半斤水果糖。

  「走，回家。」吳金晶把糖塞進布袋。

  周明遠推出自行車，載上她，蹬著車往村里趕。

  清晨的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挺舒服。

  路上靜悄悄的，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早起下地的村民，遠遠瞧見他們騎車過去，也沒太在意。

  到了吳家院子外，周明遠停下，兩人把自行車輕手輕腳推進去，靠牆放好。

  進了屋，關好門。

  吳金晶從懷裡掏出那個鼓囊囊的錢袋子，周明遠也把他貼身藏的那份拿出來。

  兩人蹲在炕邊，把那個沉甸甸的鐵盒子從牆角磚縫後面扒拉出來。

  打開，裡面是之前存的一疊疊大團結。

  吳金晶把這次賣黃麂和藥材的三百九十五塊錢加進去，重新數了一遍。

  「又厚實了不少。」她滿意地把鐵盒蓋好，塞回原處，用磚頭擋嚴實。

  周明遠一直安靜地看著，等她弄完，才說：「我去燒水。」

  兩人一起鑽進廚房。

  周明遠熟練地生火，吳金晶舀了米，淘洗乾淨下鍋。

  趁著煮粥的功夫，她又從罈子里撈了點鹹菜切好。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響著，晨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粥香漸漸飄出來。

  吳金晶湊到周明遠身邊，看他往灶里添柴。

  周明遠抬起頭。

  吳金晶飛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周明遠一愣，隨即耳朵尖又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獎勵你的，」吳金晶壓低聲音，眼裡帶著笑，「昨晚表現不錯，沒亂動!」

  周明遠抿了抿嘴，小聲說：「我不敢亂動！」

  粥煮好了，鹹菜也擺上了桌。

  吳金晶盛出一碗，晾在灶台邊。

  「奶奶還沒起，讓她多睡會兒。」她輕聲說，「你先回去休息，騎了那麼久的車。」

  周明遠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這才拿起自己的東西，從後門溜回隔壁自家。

  吳金晶把廚房收拾乾淨，剛回到堂屋，就聽見隔壁傳來周建國一聲洪亮的「好！」，緊接著是王彩鳳帶著笑的說話聲。

  沒一會兒，自家院門被推開，趙秀蘭揉著眼睛走出來。

  「金晶？你啥時候回來的？」奶奶看見她，又驚又喜。

  「剛回。」吳金晶上前扶住奶奶，「奶奶，我跟明遠這次全縣聯考，考完了。」

  「考得咋樣？」趙秀蘭忙問。

  吳金晶笑眯眯地說：「我第一，明遠第二。」

  趙秀蘭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臉上笑開了花：「哎喲！真的？全縣第一？我的乖乖！」

  正說著，周建國和王彩鳳也滿臉喜色地過來了，周明遠跟在後頭。

  「嬸子！大喜事啊！」

  周建國嗓門大，「這倆孩子，給咱村、給咱家長了大臉了！全縣頭兩名！」

  王彩鳳拉著吳金晶的手，上下打量，眼裡全是驕傲：「金晶就是厲害！明遠跟著你，也出息！」

  周建國一揮手：「殺雞！今天中午咱兩家好好吃一頓，慶祝慶祝！就在我家！」

  趙秀蘭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

  中午，周家堂屋裡擺開了桌子。

  一大盆噴香的紅燒雞塊，一盤炒雞蛋，一碟臘肉，還有兩樣青菜，擺得滿滿當當。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

  周建國端起飯碗，還沒吃就先夸：「金晶，明遠，你倆可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全縣第一第二，了不得！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王彩鳳不停地給吳金晶夾雞腿：「多吃點，補補腦子，學習累！」

  「明遠也吃，」趙秀蘭也給周明遠夾菜，「你考得也好！」

  周明遠碗裡的菜堆得老高，他有點不好意思，先夾了塊好雞肉放到吳金晶碗裡。

  吳金晶自然地接受了，低頭吃。

  幾個長輩看著，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笑起來！

  這頓飯吃得熱鬧又溫馨，誇獎的話就沒停過。

  吃完飯，周建國擺擺手：「你倆玩去吧，碗筷不用管。考這麼好，該放鬆放鬆。」

  吳金晶拉著周明遠就溜了。

  回到自己房間，吳金晶往炕上一靠，順手撈起一本從縣城帶回來的雜誌翻看。

  周明遠不用她說，自覺地坐到書桌前，拿出兩人的作業本，開始寫。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翻書頁和筆尖劃紙的沙沙聲。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暖洋洋的。

  寫到四點多，作業完成了，周明遠把本子收好。

  「出去轉轉？」吳金晶放下雜誌。

  「嗯。」

  兩人溜達著往村口走。

  剛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就聽見幾聲喊。

  「金姐！明遠哥！」

  毛蛋、鐵柱、栓子幾個小子從旁邊巷子裡鑽出來，呼啦啦圍了上來。

  「金晶姐，你們從縣城回來啦？」毛蛋興奮地問。

  「嗯。」吳金晶應了一聲。

  「聽說你們考試考得賊好？」鐵柱眨巴著眼。

  「一般般吧。」吳金晶語氣隨意，「就全縣第一第二。」

  「哇！」幾個小子齊聲驚嘆，看她的眼神崇拜得不得了了。

  栓子撓撓頭：「金姐，你們明天幹啥？帶我們玩不？」

  吳金晶看了看旁邊安靜站著的周明遠，又掃了掃眼前這幾個眼巴巴的小跟班，腦子裡靈光一閃。

  「明天早上，」她說，「去河裡摸魚。最近用腦過度，得補點蛋白質。」

  毛蛋眼睛一亮：「摸魚？好啊！我知道哪段河溝魚多！」

  「我也去！」鐵柱和栓子立刻舉手。

  「行，明天早上，老地方集合！」吳金晶一錘定音。

  「好嘞！」幾個小子歡呼一聲，又纏著他們問了幾句縣城的事，這才心滿意足地散了。

  吳金晶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伸了個懶腰。

  周明遠站在她身邊，問：「真去摸魚？」

  「當然，」吳金晶轉頭看他，笑得有點壞，「不然咋叫『補腦子』？走吧，回家，明天早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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