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河畔摸魚記

  第二天下午，太陽還是那麼毒。

  吳金晶沒往昨天游泳那片淺水區走，而是拉著周明遠往上游去了一段。

  那邊水稍微深點，但水流更緩，河底石頭多，水草也多。

  「金晶，我們來這兒幹嘛？」周明遠問。

  「摸魚。」吳金晶說。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毛蛋、鐵柱、栓子，還有孫志強，幾個小子呼啦啦跟了上來。

  「金姐！」毛蛋跑得最快，「你們去哪兒？」

  「摸魚。」吳金晶又說了一遍。

  「摸魚？」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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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誰家不缺肉啊？河裡這些野魚，那就是不要錢的好菜！

  「金姐，帶我們一個唄！」鐵柱搓著手。

  吳金晶看了他們一眼：「行啊，但得聽指揮。」

  「聽金姐的！」幾個孩子齊聲說。

  吳金晶點點頭，走到岸邊，先把鞋脫了，褲腿卷到大腿根。

  「都過來，我安排一下。」

  幾個孩子呼啦圍過去。

  「毛蛋，鐵柱，你倆去那邊，」吳金晶指了指下游十來米的地方，「看見沒，那塊大石頭後面，水流緩，魚喜歡在那兒歇腳。你倆從兩邊包過去，動作輕點，別把魚嚇跑了。」

  「好嘞！」毛蛋和鐵柱立刻往那邊跑。

  「栓子，孫志強，」吳金晶又指著上游一點，「你倆去那兒，那邊水草多，魚喜歡藏。你倆負責把魚往中間趕。」

  「明白！」栓子應得響亮。

  孫志強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跟著栓子去了。

  「那我呢？」周明遠站在吳金晶旁邊，小聲問。

  吳金晶轉頭看他，笑了：「你？跟著我。」

  周明遠眼睛一亮。

  「把鞋脫了，卷褲腿。」吳金晶說著，自己已經下了水。

  河水涼絲絲的，漫過小腿。

  周明遠趕緊照做，跟著她下水，緊挨著她站。

  「看著啊，」吳金晶彎下腰，手伸進水裡，輕輕撥開一塊石頭，「魚喜歡躲在石頭底下，水草里，或者這種坑坑窪窪的地方。」

  她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盯著水面。

  周明遠也學著她的樣子，彎下腰，盯著水裡看。

  「別動。」吳金晶忽然說。

  她手慢慢往下探，動作輕輕的。

  周明遠屏住呼吸。

  下一秒，吳金晶手猛地一撈！

  「嘩啦！」水花濺起。

  她手裡抓著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魚尾巴拼命甩，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抓住了！」吳金晶笑起來，把魚扔進岸邊的木桶里。

  那魚在桶里撲騰，發出「啪啪」的響聲。

  「哇！」周明遠眼睛瞪圓了，「金晶，你怎麼知道那兒有魚？」

  「看水紋啊。」吳金晶指了指水面，「你看，水流過石頭的時候，會形成小漩渦，魚就喜歡待在那兒。還有，水草動得不對勁的地方，也可能藏著魚。」

  周明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看吳金晶的眼神更崇拜了。

  「你也試試。」吳金晶說，「就我旁邊這塊石頭。」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學著吳金晶的樣子，手慢慢伸進水裡，摸到石頭邊緣。

  他緊張得心跳有點快，摸了幾下，什麼都沒摸到。

  「再往裡一點，」吳金晶在旁邊小聲指導，「手貼著石頭底。」

  周明遠照做，忽然，他手指碰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

  他嚇了一跳，手一縮。

  「別怕，」吳金晶說，「是魚。慢慢來，別急。」

  周明遠定了定神，又把手伸過去。

  這次他動作更小心了。

  摸到了！

  他手指能感覺到那魚在動。

  他心一橫，兩手一起上，猛地一合，抓住了！

  「金晶！我抓到了！」周明遠興奮地喊，手從水裡舉起來。

  他手裡抓著一條小鯽魚，比吳金晶那條小一圈，但也是活蹦亂跳的。

  「可以啊！」吳金晶笑了，「第一次就抓到了！」

  周明遠臉有點紅，小心翼翼地把魚放進桶里，那小魚一進桶就游開了。

  「給。」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網兜，那是他出門前偷偷帶的，「用這個裝，不容易跑。」

  吳金晶挑眉：「喲，準備挺充分啊。」

  周明遠耳朵紅了紅：「我……我想著可能要裝東西。」

  「行，那就用這個。」吳金晶接過網兜，把桶里的魚倒進去，紮緊口，把網兜浸在水裡，用石頭壓住邊角，「這樣魚能活久點。」

  兩人繼續摸。

  吳金晶簡直開了掛，一抓一個準。

  有時候是鯽魚，有時候是鯉魚，還有一次抓到一條小鲶魚。

  周明遠就沒那麼准了，十次里能抓到兩三次，都是小魚。

  但他一點都不氣餒，每次抓到魚，第一反應就是舉給吳金晶看。

  「金晶，你看！」

  「嗯，不錯！」

  「這條呢？」

  「挺好。」

  每次吳金晶誇他，他眼睛就亮一下，然後更賣力地去摸。

  下游那邊，毛蛋和鐵柱也傳來了歡呼聲。

  「金姐！我們也抓到了！」

  「我抓到一條大的！」

  上游的栓子和孫志強動靜小點，但桶里也漸漸有了收穫。

  太陽慢慢西斜，桶里的魚越來越多。

  木桶裝不下了，吳金晶又讓周明遠去摘了幾片大荷葉，把魚包起來。

  「差不多了，」吳金晶看了看天色，「收工。」

  幾個孩子從水裡上來，一個個渾身濕透，但臉上都帶著笑。

  桶里、荷葉里，全是魚：鯽魚、鯉魚、鲶魚，還有不少小蝦米，活蹦亂跳的。

  「這麼多！」毛蛋眼睛都直了，「金姐，咱們發財了！」

  「發什麼財，」吳金晶笑，「拿回家加菜。」

  幾個孩子嘿嘿笑。

  正說著，路上走過來兩個扛著鋤頭的村民。

  是村東頭的李叔和王嬸，剛從地里回來。

  「喲，幾個娃在這兒玩水呢？」李叔笑著打招呼。

  「李叔好！」孩子們齊聲喊。

  李叔走近一看，看見桶里那些魚，愣住了。

  「這……這都是你們抓的？」

  「對啊，」毛蛋挺起胸，「金姐帶我們抓的！」

  王嬸也湊過來看，嘖嘖稱奇：「了不得啊！這麼多魚！我跟你李叔下地回來，有時候也想來摸兩條，半天都摸不到一條。你們這幾個小毛孩，比大人還厲害！」

  吳金晶乖巧地笑：「運氣好，運氣好！」

  「什麼運氣好，」李叔搖頭，「這得有本事。金晶啊，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兩人又誇了幾句，才扛著鋤頭走了。

  幾個孩子互相看看，臉上都是得意。「聽見沒？李叔說咱們比大人厲害！」鐵柱說。

  「那是金姐厲害！」栓子糾正。

  吳金晶擺擺手：「行了，分魚！」

  她把魚按人頭分了，每人一份，她自己那份最多，周明遠那份第二多，畢竟他全程跟著她出力。

  孫志強拿到自己那份，看了吳金晶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金姐！」

  「不謝。」吳金晶說，「趕緊回家吧，別讓魚死了。」

  孩子們歡呼一聲，抱著各自的收穫，撒丫子往家跑。

  吳金晶和周明遠留在最後。

  她把分好的魚用荷葉包好，放進桶里。周明遠那份她也一起拿著，反正等會兒兩人一起回周家吃飯。

  桶沉甸甸的。

  「我來提。」周明遠伸手。

  「你提得動？」吳金晶看他。

  「提得動！」周明遠用力點頭。

  吳金晶就把桶遞給他。

  周明遠接過桶，確實沉，他胳膊往下墜了墜，但還是穩穩提住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

  夕陽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兩個小小的影子挨在一起，中間那個桶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金晶，」周明遠忽然說，「你懂得真多！」

  「還行吧。」吳金晶隨口應。

  「不是還行，」周明遠很認真，「是特別多。游泳你會，摸魚你也會，學習你還那麼厲害……」

  他頓了頓，小聲說：「我以後也要像你這麼厲害。」

  吳金晶轉頭看他。

  周明遠側臉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睫毛長長的，眼神特別認真，她心裡一動，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那你可得好好學！」

  「嗯！」周明遠重重點頭，被她捏著臉也不躲，反而嘴角翹起來。

  吳金晶收回手，心情很好。

  這養成遊戲，越玩越有意思了！

  桶里的魚撲騰了一下，濺起幾滴水花，周明遠趕緊把桶提穩，生怕魚跳出來。

  兩人走得不快，但影子在夕陽下拖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

  遠處，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煙了。

  今晚，好幾家都能加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