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教游泳

  轉眼間一個星期過去了。

  這天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發暈。

  這才剛過午，熱氣就從地面往上冒，空氣都黏糊糊的。

  吳金晶抹了把額頭的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幾個月前，周明遠撲通一下滑進小河裡，濕漉漉地被撈上來。

  她轉頭看周明遠。

  周明遠正乖乖站著等她發話，額角也有細汗。

  「熱不熱？」吳金晶問。

  「熱。」周明遠老實回答。

  「想不想涼快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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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遠眼睛一亮：「想！」

  吳金晶笑了：「那行，下周六，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保密。」吳金晶賣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明遠沒再問，反正金晶說去哪，他就去哪。

  接下來幾天，天氣越來越熱。

  教室里跟蒸籠似的，老師講課都提不起勁。

  下課鈴一響，孩子們全擠到樹蔭底下，拿著作業本扇風。

  吳金晶趴在課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在想游泳的事。

  八零年代，村里孩子基本都是野路子，撲騰幾下就會了。

  但周明遠上次落水那笨拙樣，一看就是旱鴨子。

  這可不行。

  她吳金晶要養成的未來大佬，怎麼能連游泳都不會？

  而且……

  她腦子裡冒出點惡趣味的小心思。

  教游泳嘛，總得手把手教吧？

  距離得近吧？

  她嘴角翹了翹。

  挺好！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

  一大早，吳金晶就起來了。

  她煮了粥，烙了餅，和周明遠吃完，跟趙秀蘭打了聲招呼。

  「奶奶，我帶明遠出去玩。」吳金晶說。

  趙秀蘭正在院裡曬衣服，回頭問：「去哪玩啊？這天熱的。」

  「去河邊，涼快涼快。」吳金晶說，「您放心，我看著他。」

  趙秀蘭笑了：「行，你看著明遠，別玩太久，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吳金晶拉著周明遠出了門。

  兩人剛走到村口，就撞見幾個熟悉的小身影。

  毛蛋、鐵柱、栓子，還有另外兩三個孩子，正蹲在樹蔭下玩石子。

  看見吳金晶，毛蛋第一個蹦起來。

  「金姐！」他喊，「你們去哪？」

  吳金晶還沒說話，周明遠先開口了：「我們去……」

  「去河邊。」吳金晶接過話，眼睛一轉，「你們想去？」

  「想！」孩子們齊刷刷點頭。

  這大熱天的，能去河裡泡著，簡直是天堂。

  吳金晶笑了：「行啊，跟著吧。不過說好了，到了河邊，得聽我指揮。」

  「聽金姐的！」毛蛋拍胸脯。

  一群孩子呼啦啦跟著吳金晶往村邊走。

  村邊有條小河，水流不急，有一段水特別淺，只到大人膝蓋，是村里小孩夏天最愛去的地方。

  到了河邊，孩子們眼睛都亮了。

  河水清清亮亮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光，看著就涼快。

  「金姐，我們能下水了嗎？」鐵柱迫不及待地問。

  吳金晶從岸邊撿了根長樹枝，在手裡掂了掂。

  「急什麼。」她說，「我先看看。」

  她走到水邊，用樹枝探了探水深，又看了看水流。

  確實淺，也平緩。

  「行了，」吳金晶轉身，用樹枝指了指那幾個孩子，「你們，會游的自己去玩，不會的就在最邊上撲騰，不許往深水區去。聽見沒？」

  「聽見了！」孩子們齊聲應。

  「毛蛋，」吳金晶點名，「你看著點他們，誰不聽話，回來我收拾誰。」

  毛蛋立刻挺直腰板：「金姐放心！」

  孩子們歡呼一聲，脫了外衣外褲，撲通撲通跳進水裡。

  水花四濺，笑聲頓時響成一片！

  周明遠站在吳金晶旁邊，看著水裡撲騰的夥伴們，有點羨慕，又有點猶豫。

  他想起上次落水的感覺，心裡還有點發怵。

  吳金晶轉頭看他：「怎麼，怕了？」

  周明遠抿了抿嘴：「……有點！」

  「怕什麼。」吳金晶把樹枝扔到一邊，「有我呢。」

  她說著，彎腰脫了鞋，又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白白的小腿。

  「下來。」她朝周明遠伸手。

  周明遠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她笑眯眯的臉，一咬牙，也脫了鞋，捲起褲腿。

  吳金晶牽著他，慢慢走進水裡。

  河水涼絲絲的，漫過腳踝，小腿，膝蓋。

  周明遠緊張得全身都繃緊了。

  「放鬆。」吳金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水淺，淹不著你。」

  她拉著周明遠走到一處更平緩的地方，水剛好到他們大腿。

  「就這兒吧。」吳金晶停下，轉身面對周明遠。

  兩人離得很近，近得周明遠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點水汽。

  「首先，」吳金晶說，「學游泳，得先不怕水。」

  她鬆開周明遠的手，自己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蹲下去，讓水漫到肩膀。

  「你看，」她把臉埋進水裡，憋了幾秒，抬起頭，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就這樣，先適應。」

  周明遠看著她濕漉漉的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也試試。」吳金晶說。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學著吳金晶的樣子蹲下去。

  水漫上來，涼意包裹全身。他有點慌，趕緊抬起頭。

  「再試試。」吳金晶說，「多憋一會兒。」

  周明遠又試了幾次，慢慢沒那麼怕了。

  「好，」吳金晶站起來，水嘩啦一聲，「接下來，我教你換氣。」

  她走到周明遠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周明遠整個人一呆。

  吳金晶的手穩穩地按在他肩上，隔著濕透的薄衣服，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看著我。」吳金晶說，「吸氣，憋住，蹲下去，在水裡慢慢吐氣，吐完了站起來，再吸氣。明白嗎？」

  周明遠點頭，耳朵尖開始發紅。

  「來，跟著我做。」吳金晶示範了一次。

  周明遠跟著做，動作笨拙，但還算有模有樣。

  「對，就這樣。」吳金晶湊近一點，看著他憋氣的臉，「吐氣慢一點，別急。」

  她的氣息拂過周明遠的耳朵。

  周明遠手一滑，差點沒站穩，吳金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點！」她笑，「這麼緊張幹嘛？」

  周明遠臉更紅了，小聲說：「沒、沒緊張。」

  「嘴硬。」吳金晶捏了捏他紅透的臉蛋，「繼續。」

  接下來是划水。

  吳金晶讓周明遠扶著她的肩膀，自己往後退，帶著他在水裡慢慢移動。

  「手這樣劃，」她一邊退一邊示範，「腿輕輕蹬，別用力過猛。」

  周明遠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都在發燙。

  他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吳金晶近在咫尺的臉。

  她的睫毛濕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

  真好看！

  周明遠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然後臉就更熱了。

  「專心點。」吳金晶的聲音把他拉回來，「看水，看你的手，別看我。」

  周明遠趕緊低頭，手忙腳亂地划水。

  「不對，手腕放鬆。」吳金晶停下來，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調整姿勢，「這樣，感受水的力道。」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周明遠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的，他懷疑金晶都能聽見。

  「記住了嗎？」吳金晶問。

  「……記住了。」周明遠聲音有點顫。

  「那你自己試試。」吳金晶鬆開手，往旁邊讓了讓。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回想剛才的感覺，手往前劃，腿輕輕蹬。

  身子往前挪了一點。

  「對！」吳金晶在旁邊鼓掌，「就這樣！」

  周明遠受到鼓勵，又試了一次。

  這次挪得更遠了。

  他眼睛亮了，轉頭看吳金晶。

  吳金晶正笑著看他，眼睛彎彎的。「不錯嘛，」她說，「學得挺快。」

  周明遠聽了吳金晶的誇獎，心裡甜絲絲的。

  一個多小時，周明遠從換氣到划水，從扶著吳金晶到自己能游出幾米遠，進步神速。

  吳金晶大部分時間都跟在他身邊，時不時糾正一下動作，偶爾伸手托一下他的肚子，或者扶一下他的胳膊。

  每次碰到，周明遠都緊張得全身繃緊，但心裡又忍不住期待下一次接觸。

  其他孩子在水裡撲騰得歡，偶爾往這邊看，眼裡都是羨慕。

  「金姐對明遠哥真好，」毛蛋小聲對鐵柱說，「親自教呢！」

  鐵柱點頭：「那當然，明遠哥可是金姐的……」

  他沒說完，但幾個孩子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太陽慢慢西斜，水溫也開始有點涼了。

  吳金晶看了看天：「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吧。」

  周明遠從水裡站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還在滴水。

  但他眼睛特別亮，臉上是壓不住的笑。「金晶，」他說，「我會遊了！」

  「會一點而已，」吳金晶糾正他，伸手把他額前濕漉漉的頭髮撥到一邊，「以後多練練，就能游得更好了。」

  周明遠任她撥弄，乖乖點頭。

  兩人上岸，擰了擰衣服上的水，穿上鞋。

  其他孩子也陸續上岸，一個個意猶未盡。

  「下周六還來嗎，金姐？」毛蛋問。

  「看情況。」吳金晶說，「都趕緊回家換衣服，別著涼了。」

  孩子們一鬨而散。

  吳金晶和周明遠並肩往回走。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周明遠偷偷瞄了吳金晶一眼。

  她側臉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真好看！

  他在心裡又說了一遍。

  「看什麼？」吳金晶忽然轉頭。

  周明遠被抓個正著，耳朵瞬間紅了：「沒、沒看什麼。」

  吳金晶樂了，伸手捏了捏他濕漉漉的臉。

  「今天表現不錯，」她說，「獎勵你，晚上給你講個新故事。」

  周明遠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騙你幹嘛。」吳金晶收回手，「走吧，奶奶該等急了。」

  兩人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