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午休捉賊

  雞湯的香味還飄在屋裡。

  吳金晶靠在炕頭，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周明遠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面前攤著作業本，筆尖在紙上劃拉，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廚房角落那個蓋著布的籃子。

  「別看了，」吳金晶踢了踢他的小腿，「雞蛋又不會跑。」

  周明遠耳朵紅了紅，低下頭：「我沒看。」

  「嘴硬。」吳金晶樂了，伸手捏了捏他耳朵，「寫你的作業，寫完我檢查！」

  周明遠「嗯」了一聲，埋頭繼續寫。

  趙秀蘭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晶啊，奶奶去你李嬸家串個門，有點針線活要請教她。你倆在家寫作業，別亂跑啊。」

  「知道啦奶奶！」吳金晶應得乖巧。

  趙秀蘭又看了看周明遠：「明遠，看著點金晶，別讓她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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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遠立刻點頭：「好！」

  趙秀蘭笑著出了門，院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周明遠筆尖劃紙的沙沙聲，還有窗外偶爾幾聲鳥叫。

  吳金晶伸了個懶腰，從炕上溜下來，走到周明遠旁邊，彎腰看他寫作業。

  「這道題錯了。」她指著本子。

  周明遠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哪裡錯了？」

  「這裡，」吳金晶拿過他的筆，在旁邊空白處唰唰寫了幾步，「要這麼算。」

  周明遠看著她的解題步驟，眼睛亮了：「哦！我懂了！」

  「笨！」吳金晶順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周明遠沒躲，任她揉，耳朵習慣性又紅了。

  兩人一個講一個聽，作業本上的字漸漸寫滿了。

  吳金晶講得有點口乾，正想去找水喝，耳朵忽然動了動。

  院子裡有聲音。

  很輕，是有人踮著腳走路，踩在碎石上的細微響動。

  不是奶奶，奶奶走路沒這麼鬼祟。

  也不是村里其他大人，這個時間點，大人們要麼下地，要麼在家午休。

  吳金晶眼神一凜，對周明遠比了個「噓」的手勢。

  周明遠立刻停下筆，緊張地看著她。

  吳金晶悄無聲息地走到堂屋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子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往廚房方向摸。

  是張建軍。

  吳金晶眯起眼。

  這小子，上次被揍得還不夠？

  只見張建軍摸到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瞅。

  他顯然目標明確，眼睛直勾勾盯著角落那個蓋著布的籃子，裡面正是早上帶回來的那十五個野雞蛋。

  吳金晶冷笑一聲：好傢夥，偷到我家來了！

  她回頭，對周明遠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張建軍的方向。

  周明遠立刻明白了，小臉繃緊，點點頭。

  吳金晶輕輕拉開堂屋門，沒發出一點聲音。

  張建軍正伸手去掀蓋籃子的布，完全沒察覺身後有人。

  吳金晶抄起門邊靠著的燒火棍，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張建軍！」一聲冷喝。

  張建軍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布掉在地上，他回頭一看，見是吳金晶，臉都白了，轉身就想跑。

  吳金晶哪會讓他跑？

  她腳下快如閃電，幾步就追了上去，伸腳一絆......

  「哎喲！」

  張建軍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吳金晶一腳踩在他後背上，手裡的燒火棍抵著他腦袋。

  「膽子不小啊，」吳金晶聲音涼颼颼的，「敢來我家偷東西？」

  張建軍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起來：「我沒有！我沒偷！我就是……就是看看！」

  「看看？」吳金晶手上用力，燒火棍壓得他腦袋抬不起來，「看需要鬼鬼祟祟摸進別人家院子？看需要伸手去掀我家籃子？」

  「我……我……」張建軍語無倫次。

  周明遠這時也跑了出來，站在吳金晶身邊，警惕地盯著張建軍。

  「說，」吳金晶腳上又加了點力，「誰告訴你我家有野雞蛋的？」

  張建軍被踩得喘不過氣，哭得更凶了：「是……是林婉娟！她跟我說，看見你們從山裡帶了野雞蛋回來，肯定就放在廚房……說你們家就一個老太太和倆小孩，好下手……」

  吳金晶眼神冷了冷。

  林婉娟。

  又是這小綠茶!

  行，這筆帳她記下了!

  「她讓你來偷，你就來偷？」吳金晶冷笑，「上次挨揍沒挨夠是吧？」

  「我錯了！金姐！我真的錯了！」張建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饒了你？」吳金晶鬆開腳，用燒火棍戳了戳他肩膀，「起來。」

  張建軍哆哆嗦嗦爬起來，臉上全是土和眼淚，狼狽不堪。

  吳金晶打量著他，腦子飛快轉著:直接告到他爸媽那兒？他爸是個暴脾氣，肯定又是一頓狠揍。但這小子不長記性，揍了也未必真怕。

  得換個法子!

  吳金晶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張建軍，」她開口，「想不想將功贖罪？」

  張建軍一愣，忙不迭點頭：「想！想！」

  「我家柴火快沒了，」吳金晶指了指後山方向，「你去，撿兩捆柴回來，要乾柴，綑紮實了，送到我家院門口。這事兒就算完了，我不告訴你爸媽。」

  張建軍瞪大眼睛：「兩……兩捆？」

  「嫌多？」吳金晶挑眉，「那我現在就去你家，跟你爸說你偷東西......」

  「不多！不多！」張建軍嚇得連連擺手，「我去！我現在就去！」

  「天黑前送來，」吳金晶補充，「要是敢耍花樣，或者柴火不夠數……」

  她沒說完，但手裡的燒火棍晃了晃。

  張建軍嚇得一哆嗦：「不敢！絕對不敢！」

  「滾吧。」吳金晶揮揮手。

  張建軍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院門時還絆了一下，差點又摔一跤。

  周明遠看著張建軍狼狽的背影，小聲問：「金晶，你真放過他？」

  「放過？」吳金晶笑了，「哪有那麼便宜。兩捆柴，夠咱們燒好幾天了。他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得給咱們當免費勞力，長記性。」

  周明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

  「而且，」吳金晶把燒火棍放回門邊，「這小子以後見了咱家，估計都得繞道走。」

  兩人回房間，繼續寫作業。

  只是周明遠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看看院門方向。

  吳金晶敲了敲他腦袋：「專心點。」

  「哦。」周明遠收回視線。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院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吳金晶起身去看。

  張建軍果然拖著兩捆柴回來了，柴捆得不算特別紮實，但分量是夠的，他累得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見吳金晶出來，張建軍趕緊把柴火放在院門外，怯生生地看著她。

  吳金晶走過去，檢查了一下柴火，點點頭。

  「行了，滾吧。」

  張建軍鬆了口氣，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吳金晶看著院門外那兩捆柴，心情不錯。

  這「賠罪」方式，挺划算。

  「金晶，明遠，我回來了！」

  趙秀蘭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她拎著個小布包走過來，看見院門口兩捆柴，愣了一下：「這柴哪來的？你倆又上山了？」

  「不是，」吳金晶輕描淡寫地說，「剛才抓了個偷兒，讓他用柴火抵罪。」

  趙秀蘭嚇了一跳：「偷兒？誰啊？」

  「張建軍，」吳金晶說，「想來偷咱們的野雞蛋，被我逮著了。」

  趙秀蘭臉色變了變：「這孩子！怎麼手腳這麼不乾淨！沒傷著你吧？」

  「他能傷著我？」吳金晶笑了，「奶奶您放心，我三兩下就把他收拾服帖了。」

  周明遠在旁邊點頭：「嗯！金晶可厲害了！我……我也幫忙按著他了！」

  趙秀蘭看看吳金晶，又看看周明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你倆沒事就好。這柴……倒是撿了個便宜。」

  她說著，又看了看廚房角落那個籃子：「雞蛋得藏好點，別又讓人惦記。」

  「知道啦。」吳金晶應著，心裡卻想，惦記也沒用，來一個揍一個。

  周明遠幫著把柴火拖進院子，靠在柴房牆邊。

  他看著那兩捆柴，又看看吳金晶，眼睛亮亮的。

  「金晶，」他小聲說，「你剛才……真帥！」

  吳金晶挑眉：「現在才知道？」

  周明遠臉紅了紅，沒說話，只是嘴角翹著。

  吳金晶伸手，捏了捏他紅撲撲的臉蛋。

  「小保鏢今天表現也不錯，」她說，「知道幫忙按人了。」

  周明遠被她捏著臉，心裡甜滋滋的。

  趙秀蘭看著倆孩子，搖搖頭，笑著進了屋。

  院門外，兩捆柴靜靜地靠著牆。

  廚房裡，十五個野雞蛋也安安穩穩地躺在籃子裡。

  吳金晶伸了個懶腰。

  嗯，午休捉賊，收穫兩捆柴。

  這波不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