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意外

  吳金晶睜開眼睛，天剛蒙蒙亮。

  她側過頭，周明遠還睡在旁邊，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左臉頰，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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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遠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眼神還有點迷糊。

  「醒了？」吳金晶笑嘻嘻地看著他。

  「嗯……」周明遠揉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吳金晶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還想不想去山裡？」

  周明遠一下子清醒了，彈坐起來：「去！今天還撿柴嗎？」

  「不撿柴。」吳金晶眨眨眼，「去轉轉，看看有沒有別的。」

  周明遠沒問「別的」是什麼，立刻點頭：「好！」

  兩人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穿好衣服，隨便蒸了幾個窩窩頭，邊走邊吃。

  趙秀蘭還在裡屋睡著，沒被吵醒。

  吳金晶從門後拿出她那個自製的彈弓，揣進口袋。

  周明遠看見了，眼睛亮了亮，沒說話。

  兩人悄悄溜出院子，往後山走。

  早晨的山裡空氣特別清新，帶著點草木的濕氣，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

  「金晶，咱們找啥？」周明遠小聲問。

  「隨便看看。」吳金晶眼睛掃著四周，「說不定有驚喜呢。」

  她走得不快，仔細看地面和灌木叢。

  周明遠跟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也東看西看。

  走了大概半小時，到了一片比較密的林子邊上。

  吳金晶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

  「怎麼了？」周明遠也蹲下來。

  吳金晶指了指前面一叢茂密的灌木，灌木底下，有一小片被踩得有點亂的枯葉，還有幾根細小的、棕色的羽毛。

  「你看這個。」吳金晶聲音更低了。

  周明遠湊近看，眼睛睜大：「這是……」

  「野雞毛。」吳金晶說，「剛掉的，還新鮮。」

  她輕輕撥開面前的草叢，往灌木叢後面看。

  周明遠也屏住呼吸看過去。

  灌木叢後面有個淺坑，坑裡鋪著乾草和羽毛。

  一隻肥嘟嘟的野雞正窩在裡面，旁邊散落著十幾個淺褐色的野雞蛋。

  野雞似乎沒發現他們，頭埋著，在打盹。

  周明遠激動得差點叫出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吳金晶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慢慢從口袋裡掏出彈弓，又從另一邊口袋摸出一顆小石子。

  她拉緊皮筋，瞄準。

  周明遠緊張地看著。

  「嗖!!!」

  石子飛出去，精準地打在野雞頭上,野雞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中了！」周明遠小聲歡呼。

  吳金晶收起彈弓，兩人小心地繞過灌木叢，走到淺坑邊。

  野雞確實肥，毛色油亮,那一窩野雞蛋個頭也不小，安安靜靜地躺在乾草窩裡。

  「發財了！」周明遠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小手開心地拍著掌。

  吳金晶笑了：「運氣不錯！」

  她先把野雞拎起來，掂了掂：「夠燉一鍋了。」

  周明遠則蹲在坑邊，小心翼翼地把野雞蛋一個一個撿起來。

  他用衣服下擺兜著，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十五個！」他數完，抬頭看吳金晶，臉上是壓不住的笑。

  吳金晶從旁邊扯了幾把柔軟的雜草：「來，用這個包著，別顛破了。」

  兩人配合著，用雜草把十五個雞蛋仔細包好，裹成一個草團。

  吳金晶把野雞也塞進周明遠帶來的布口袋裡。

  「走，趕緊回家。」吳金晶說。

  「嗯！」

  周明遠抱著草團，吳金晶提著布口袋，兩人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趙秀蘭已經起來了，正在灶房生火。

  「奶奶！」吳金晶一進院子就喊。

  趙秀蘭從灶房探出頭：「哎，你倆這一大早又跑哪去了？」

  吳金晶把布口袋舉起來：「您看！」

  周明遠也把草團小心地放在院子的石桌上，一層層剝開雜草。

  趙秀蘭走過來，看見野雞和那一窩雞蛋，眼睛都笑彎了：「哎喲！這哪來的？」

  「山里撿的。」吳金晶說得輕鬆，「就在一個灌木叢後面，正好撞見了。」

  「這可是好東西！」趙秀蘭摸著野雞的羽毛，「真肥！還有這雞蛋，個個都大！」

  她看看吳金晶，又看看周明遠，笑得合不攏嘴：「肯定是老天爺看你們昨天累著了，今天特意送來的！」

  吳金晶也樂：「那咱們就笑納了。」

  趙奶奶用手指虛點她一下，然後手腳麻利，燒水、褪毛、開膛，沒一會兒就把野雞收拾乾淨了。

  她把雞剁成塊，放進鐵鍋里，加了水，又扔了幾片姜和一點粗鹽。

  灶火旺旺地燒著，鍋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滾開了。

  香味慢慢飄出來。

  是那種純粹的、鮮美的肉香。

  周明遠站在灶房門口，使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吳金晶也湊過來看。

  鍋里，雞湯已經燉成了奶白色，雞肉在湯里翻滾，看著就誘人。

  趙秀蘭用勺子舀了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嗯，鮮！再燉會兒就更好了。」

  她又看了看那十五個野雞蛋，想了想：「這雞蛋先放著，明天早上給你們煮了吃。」

  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雞湯的香氣已經飄得滿院子都是了。

  趙秀蘭掀開鍋蓋，熱氣騰地冒上來，她用筷子戳了戳雞肉，已經燉得酥爛了。

  「成了！」她說。

  吳金晶拿來家裡最大的海碗，趙秀蘭盛了滿滿一碗，湯多肉也多，最上面還漂著金黃色的油花。

  「明遠，端回去給你爸媽嘗嘗。」吳金晶把碗遞給周明遠。

  周明遠小心翼翼地接過碗：「嗯！」

  他端著碗，穩穩地走出院子，往自家走。

  周家，周建國和王彩鳳正在院裡曬被子。

  「爸，媽！」周明遠喊了一聲。

  兩人回頭，看見兒子端著個大碗過來，碗裡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這啥？」王彩鳳問。

  「金晶和我在山裡打的野雞，趙奶奶燉的湯，讓我端來給你們吃。」周明遠說。

  周建國湊過來看了看：「嚯！這麼肥的野雞？你倆打的？」

  「金晶用彈弓打的。」周明遠得瑟地說，「還有一窩野雞蛋呢！」

  王彩鳳接過碗，聞了聞：「真香！金晶這孩子，有啥好東西都想著咱們！」

  周建國拍拍兒子的肩：「行啊，有口福了。回去謝謝趙奶奶和金晶！」

  「知道！」周明遠點頭，轉身又跑回吳金晶家。

  這邊，趙秀蘭已經把剩下的雞湯和雞肉盛了出來，擺在堂屋的飯桌上。

  金黃的雞湯，酥爛的雞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周明遠跑回來，在吳金晶旁邊坐下。

  趙秀蘭給每人盛了飯：「吃吧，趁熱！」

  吳金晶先給奶奶夾了塊雞腿肉：「奶奶，您多吃點！」

  趙秀蘭笑：「好好，你也吃！」

  周明遠拿起筷子，在碗裡找了找，夾起那隻最大、肉最厚的雞腿，放到了吳金晶碗裡。

  「給你。」他說。

  吳金晶瞅瞅碗裡的雞腿，又看看周明遠。

  周明遠正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著。

  「行啊，知道孝敬我了！」吳金晶笑著，也沒客氣，夾起雞腿咬了一口。

  雞肉燉得入味，又嫩又香。

  「好吃！」她說。

  周明遠看她吃得香，自己也夾了塊肉，埋頭吃起來。

  趙秀蘭看著倆孩子，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一頓飯吃得格外滿足，雞湯喝完了，雞肉也吃光了，連碗底的湯渣都用米飯拌著吃乾淨了。

  周明遠摸著有點鼓的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吳金晶也吃得舒坦，靠在椅背上。

  趙秀蘭開始收拾碗筷，吳金晶要幫忙，被她攔住了：「你倆歇著，我來。」

  廚房角落裡，那十五個野雞蛋還好好地放在籃子裡。

  周明遠看著雞蛋，小聲說：「金晶，明天早上咱們吃煮雞蛋。」

  「嗯。」吳金晶點頭，「一人兩個。」

  「剩下的給趙奶奶吃。」周明遠說。

  吳金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懂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