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中護行

  周六早上，吳金晶扒完最後一口玉米粥，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碗就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跑。

  她踮著腳扒著柴房門縫往裡瞅。

  「嘖嘖嘖！」她皺起眉。

  柴房裡空蕩蕩的，就剩底下薄薄一層碎柴火，燒不了幾頓飯了。

  以前都是奶奶趙秀蘭隔三差五去後山撿柴，現在奶奶年紀大了，爬山路越來越費勁。

  吳金晶轉身回堂屋。

  趙秀蘭正坐在炕上縫補衣服，看見孫女進來，問：「瞅啥呢？」

  「奶奶，咱家柴火快沒了。」吳金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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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秀蘭放下針線：「沒事，奶奶明天去後山撿點。」

  「別！」吳金晶立刻搖頭，「您腿腳不利索，山路不好走。我去！」

  趙秀蘭愣了一下：「你一個人？」

  「嗯。」吳金晶點頭，「今天周六，我全天去撿，多撿點回來。」

  「那怎麼行……」趙秀蘭話沒說完，旁邊響起一個聲音。

  「我跟你一起去。」

  周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正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貼餅子。

  吳金晶看他：「你去幹啥？」

  「撿柴啊。」周明遠把餅子塞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趙秀蘭看看周明遠，又看看吳金晶，笑了：「行，那明遠跟著，兩人有伴，奶奶也放心點！」

  周明遠立刻點頭：「趙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金晶的。」

  吳金晶翻了個白眼：「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話是這麼說，她也沒反對。

  兩人收拾了一下，吳金晶找了兩個舊麻繩，周明遠從家裡拿了把柴刀，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就往後山走。

  後山離村子不遠，但路是真不好走。

  剛開始還是土路，走著走著就變成碎石路了，兩邊都是雜草和灌木。

  周明遠走到吳金晶前面，「你走我後面。」他說。

  吳金晶挑眉：「幹嘛？」

  「我給你開路。」周明遠說著，伸手撥開前面擋路的一叢帶刺的樹枝。

  那樹枝長得亂七八糟，枝杈橫著伸到路中間。

  周明遠小心地把樹枝撥到一邊，用腳踩住，然後回頭看她：「過來吧。」

  吳金晶走過去。

  走了沒幾步，前面路上有幾塊大石頭，碎石散了一地。

  周明遠停下，回頭伸手：「這兒滑，我牽著你。」

  喲，主動了！

  吳金晶看看他伸過來的手，又看看他認真的臉，她把手遞過去。

  周明遠握緊了，牽著她小心地繞過那堆碎石。

  「慢點，踩這邊。」他自個走前面還不斷地提醒，眼睛盯著地面。

  吳金晶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後背，咧著嘴笑著。

  小屁孩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舊外套，袖子有點短，手腕露出來一截。

  但他走路很穩，牽她的手也握得很緊，遇到陡坡，他會先上去，再轉身拉她。

  「腳踩這兒，這塊石頭穩。」他說。

  吳金晶很「聽話」，照做。

  爬到坡頂，周明遠鬆開手，喘了口氣，額頭有點汗。

  吳金晶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他：「擦擦。」

  周明遠接過手帕，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吳金晶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啥？」周明遠問。

  「沒啥。」吳金晶說，「就是覺得，你還挺像那麼回事。」

  周明遠沒聽懂：「像啥？」

  「像個小保鏢喲！」吳金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不錯，沒白養！」

  周明遠臉一紅，把手帕塞回她手裡，轉身繼續往前走：「快點，還得撿柴呢。」

  兩人到了後山一片松樹林，地上落了不少枯枝。

  「就這兒吧。」吳金晶說，「松枝好燒。」

  兩人開始幹活。

  吳金晶負責把散落的枯枝歸攏到一起，周明遠負責用麻繩捆。

  他捆得很認真，把樹枝理得整整齊齊，捆得結結實實。

  「你捆這麼緊幹啥？」吳金晶問。

  「緊點好背。」周明遠說，「鬆了路上會散。」

  吳金晶看著他蹲在地上認真捆柴的樣子，心裡那點暖意又冒出來了。

  小屁孩，還挺細心的嘛！

  捆好第一捆，周明遠試了試重量，然後背到背上。

  「重不重？」吳金晶問。

  「不重。」周明遠說，「你先在這兒繼續撿，我把這捆送回去再來。」

  「啊？你一個人背回去？」

  「嗯！」周明遠調整了一下肩上的繩子，「你一個人在這兒小心點，別走遠，我很快就回來。」

  他說完就背著柴捆往山下走，那捆柴看著不小，壓在他背上，他走得有點慢，但很穩。

  吳金晶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樹林裡，搖搖頭，繼續撿柴。

  過了大概半小時，周明遠回來了。額頭上全是汗，外套脫了搭在肩上，裡面穿的舊襯衣後背濕了一片。

  「送回去了？」吳金晶問。

  「嗯。」周明遠喘了口氣，「放你家柴房門口了。趙奶奶看見了，還給我倒了碗水。」

  他說著，拿起另一根麻繩，又開始捆第二捆。

  「你歇會兒。」吳金晶說。

  「不用。」周明遠手上沒停，「早點撿完早點回去。」

  第二捆捆好，他又背起來。

  這次吳金晶也捆了一小捆，雖然沒他的大，但也能背。

  「我也背點。」她說。

  周明遠看看她手裡那捆，搖頭：「你那捆給我，我一起背。」

  「你背得動？」

  「背得動。」周明遠說著，把她那捆柴也拿過去，摞在自己那捆上面，用繩子固定好。

  這下更重了。

  他背著兩捆柴，腰都彎了點。

  「走吧。」他說。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

  這次走得更慢。

  周明遠走幾步就得停一下，喘口氣。

  吳金晶跟在他後面，看著他汗濕的後背，忽然伸手從旁邊摘了片大樹葉，跟在他旁邊給他扇風。

  涼風撲到脖子上，周明遠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吳金晶沖他笑：「辛苦啦，小保鏢！」

  周明遠耳朵紅了，低下頭：「不辛苦！」

  到了家，周明遠把柴放下，累得一屁股坐在柴堆旁。

  吳金晶進屋給他端了碗水。

  周明遠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吳金晶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通紅的臉蛋。

  「真能幹！」她說。

  周明遠被她捏著臉，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心裡甜滋滋的。

  休息了一會兒，他又站起來：「我再去背一趟。」

  「還去？」

  「嗯，今天多撿點，能用好久。」

  兩人又往山上走。

  來來回回跑了十趟，院子裡柴堆漸漸高起來。

  下午的時候，周建國從地里回來，看見吳家院子裡堆的柴，愣了一下。

  「你倆撿的？」

  「嗯。」周明遠正坐在柴堆旁歇氣，滿頭大汗。

  周建國笑了：「行啊，倆小傢伙能幹。」他看了看柴堆，「還有嗎？」

  「山上還有兩捆。」吳金晶說。

  「我去背回來。」周建國說，「你倆歇著吧。」

  他說著就往後山走。

  周明遠想跟著去，被吳金晶拉住了，「讓你爸去，你歇會兒。」

  周明遠確實累了，沒再堅持。

  周建國力氣大，一趟就把剩下的柴全背回來了。

  看著塞得滿滿的柴房，吳金晶鬆了口氣，這下夠燒一陣子了。

  傍晚，吳金晶下廚。

  她做了玉米餅，炒了個土豆絲，還把之前醃的一點鹹肉切了炒青菜。

  飯菜端上桌，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周明遠眼睛都直了。

  「吃吧。」吳金晶給他夾了一大筷子菜，「犒勞你的。奶奶，你也吃！」

  周明遠埋頭猛吃。

  趙秀蘭看著兩個孩子，笑眯眯地應了聲。

  吃完飯，周明遠沒急著走，他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吳金晶。

  「幹嘛？」吳金晶問。

  「今天……還講故事嗎？」周明遠小聲問。

  吳金晶樂了：「想聽？」

  「嗯。」

  「行啊。」吳金晶說，「那你今晚別回去了，就在這兒睡吧。」

  周明遠眼睛一亮：「好！」

  趙秀蘭早就習慣了，去柜子里又抱了床被子出來。

  晚上，兩人洗簌完擠在小床上。

  吳金晶講了個特工潛入敵營的故事，周明遠聽得入神，眼睛睜得大大的。

  講到一半，周明遠忽然問：「金晶，你懂的真多。」

  「那當然。」吳金晶得意。

  「我以後……」周明遠頓了頓，「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吳金晶轉頭看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才八歲多的小屁孩長得是真好，睫毛長長的，鼻子挺挺的。

  「你現在就挺厲害。」吳金晶說，「今天背那麼多柴，都沒喊累。」

  周明遠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往被子裡縮了縮。

  過了一會兒，他呼吸均勻了，睡著了。

  吳金晶沒睡，她側躺著，看著周明遠熟睡的側臉。

  今天一天，這小屁孩的表現，確實讓她有點意外。

  開路、牽扶、背柴、不喊累，是個真正的小男子漢了。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周明遠在睡夢中動了動，沒醒。

  吳金晶收回手，揉揉眼，小聲低喃：「嗯，養成遊戲，進度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