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藍圖

  天黑了，院裡熱乎乎的。

  吳金晶搬了三個小板凳出來，擺在院子中間。

  周明遠跟在她後面，手裡拿著兩把大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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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出來乘涼了！」吳金晶朝屋裡喊。

  趙秀蘭笑呵呵地走出來，坐在靠背椅上。

  吳金晶把一個小板凳塞給周明遠，自己坐在奶奶旁邊，接過周明遠遞來的蒲扇。

  「呼！還是外頭涼快點兒。」吳金晶扇著扇子，風把她的劉海吹得飄起來。

  周明遠挨著她坐下，也拿起扇子扇。

  夜空里星星挺多，一閃一閃的，遠處有青蛙叫，呱呱的。

  「金晶啊，」趙秀蘭眯著眼，「你下午那事兒，真給你奶奶我長臉。村里現在都在說，咱家金晶是個有主意的，不好欺負。」

  吳金晶嘿嘿一笑：「那必須的。奶奶，以後咱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怎麼個好法？」周明遠轉過頭好奇地問。

  吳金晶扇子搖得慢了點，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

  「以後啊，」她說，「咱們能坐火車，去首都。」

  「首都？」周明遠眼睛亮了，「是不是老師在課堂上說的北京？」

  「對，北京。」吳金晶點頭，「坐那種綠皮火車，嗚！嗚！開好久，能看到好多山，好多河。到了北京，有天安門，有故宮，可大了！」

  趙秀蘭聽得入神：「那得花不少錢吧？」

  「不用愁錢。」吳金晶語氣輕鬆，「以後國家政策放開，遍地都是黃金，做生意能賺大錢。」

  周明遠往前湊了湊：「做生意？做什麼生意？」

  「啥都能做。」吳金晶說，「開個小賣部，賣東西。或者去南方倒騰衣服、電子表，回來賣。膽子大一點，腦子活一點，錢就來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等有了錢，咱們就住高樓大廈。」

  「高樓大廈？」這個啊，周明遠想像不出來。

  「就是那種好幾層、好幾十層的樓房。」吳金晶比劃著名，「有電梯，咻一下就上去了。屋裡亮堂堂的，有自來水，一擰水龍頭就出水。樓下就是大商店，想買啥走兩步就到了。」

  趙秀蘭聽得直樂：「那敢情好。咱們現在去趟鎮上都得走半天！」

  「以後不用這樣麻煩啦。」吳金晶扇子扇得呼呼響，「等有錢了，買電視，買冰箱。電視裡能看戲，看新聞。冰箱裡放肉，放菜，夏天還能凍冰棍兒，想吃就吃。」

  周明遠聽得嘴巴微微張著。

  「頓頓吃肉？」他小聲問。

  「對，頓頓吃肉。」吳金晶說得斬釘截鐵，「紅燒肉，排骨，雞腿，想吃啥吃啥。不用等過年。」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周明遠不說話了，眼睛看著吳金晶的側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仿佛那些高樓大廈、電視冰箱、頓頓吃肉的日子，就在眼前。

  他把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坐火車去北京。

  做生意賺大錢。

  住高樓大廈。

  樓下有大商店。

  家裡有電視冰箱。

  頓頓吃肉。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啊轉，最後擰成一股勁兒。

  他得賺錢。

  賺很多很多錢！

  讓金晶和奶奶過上她說的那種日子！

  趙秀蘭嘆了口氣，是那種帶著笑的嘆氣：「要是真能過上那種日子，奶奶這輩子就值了！」

  「肯定能的，相信我！」吳金晶轉頭看奶奶，「到時候，奶奶你等著享福就行！」

  她又看向周明遠：「明遠，你說是不是？」

  周明遠用力點頭：「嗯！我以後賺大錢，讓你和奶奶住高樓，頓頓吃肉！」

  他說得特別認真，小臉繃著。

  吳金晶樂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行啊，那我可等著了。」

  周明遠耳朵有點熱，但沒躲。

  趙秀蘭看著倆孩子，笑得更開心了！

  吳金晶搖著扇子，看著奶奶臉上憧憬的笑，瞅著周明遠那副「我記住了我一定做到」的表情，心裡那點計劃，越來越清楚了。

  挺好！

  種子埋下了！

  就等著發芽，長大！

  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

  院子裡，蒲扇搖動的聲音，輕輕的，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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