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保鏢護短

  周明遠對著作業本發了好一會兒呆，耳朵上的熱度才慢慢退下去。

  他偷偷看了眼又癱回被垛上、快睡著的吳金晶，深吸口氣，重新拿起筆，努力把注意力拉回那些數學題上。

  不能走神，得趕緊寫完，得送金晶回家。

  第二天下午放學。

  太陽還老高，各村的小孩們三五成群，背著書包沿著田埂和土路往家走。

  吳金晶和周明遠照例走在一起，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明天該輪到孫志強他們組值日了。」周明遠說。

  「嗯，讓他們掃去。」吳金晶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咱們早點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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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前面岔路口拐出來四五個半大孩子，看著比他們大兩三歲，個子也高一頭，不是本村的。

  那幾個孩子本來嘻嘻哈哈的，看見吳金晶和周明遠，尤其是看見吳金晶，眼睛亮了一下。

  「喲，這哪村的小丫頭，長得挺俊啊！」領頭一個穿著髒兮兮背心、剃著平頭的男孩歪著嘴笑，堵在了路中間。

  他旁邊的瘦高個也跟著起鬨：「就是，小妹妹，哪個村的？跟哥幾個玩玩唄？」

  周明遠腳步一頓，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吳金晶前面。

  他個子比那幾個孩子矮一大截，身板也瘦，但站得筆直，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瞪著對方：「你們讓開。」

  「嘿！」平頭男孩樂了，低頭看著周明遠，「小不點兒，還挺橫？這你誰啊？就敢擋道？」

  「她是我……」周明遠頓了一下，聲音更硬了，「她是我同學！你們別擋路！」

  「同學？」瘦高個嗤笑，「關你屁事！滾一邊去！」

  他說著，伸手就推了周明遠一把。

  周明遠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但他馬上又站穩了，不但沒退，反而又往前頂了一步，張開手臂把吳金晶護得更嚴實了。

  「你們走開！」他聲音有點抖，但眼神凶得很，小拳頭抓得死死的。

  吳金晶站在他身後，有點意外地挑了下眉,沒說話，安靜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小小的、繃緊的背影。

  「還挺犟！」平頭男孩覺得面子掛不住了，又用力推了周明遠一把。

  這次力氣更大。

  周明遠畢竟才八歲，又瘦，直接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掌蹭在土路上，火辣辣的。

  「明遠！」吳金晶喊了一聲。

  周明遠卻跟感覺不到疼似的，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膝蓋和褲腿都沾了土，他看都沒看，又一次擋在了吳金晶身前，張開手臂護著，惡狠狠地盯著那幾個大孩子。

  「不准你們碰她！」他嗓子都喊劈了。

  那一瞬間，吳金晶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看著周明遠倔強的後腦勺，他微微發抖但死死撐開的手臂，還有那根本沒什麼威懾力、卻拼盡全力在凶的表情。

  這小屁孩……

  平頭男孩被周明遠這不要命的架勢弄得愣了下，隨即惱羞成怒：「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揚起手，看樣子想動手。

  就在這時候，吳金晶動了，輕輕拍了拍周明遠的肩膀，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金晶！」周明遠急了，想拉她。

  「沒事！」吳金晶對他笑了笑，轉頭看向那幾個大孩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們，找事？」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有點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孩。

  平頭男孩被她看得莫名有點發毛，但嘴上還硬：「是又怎麼樣？小丫頭片子……」

  他話沒說完。

  吳金晶忽然上前一步，動作快得他都沒看清，只覺得腳下一絆，整個人重心不穩，「哎喲」一聲就往前撲倒，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虎哥！」瘦高個嚇了一跳。

  吳金晶沒停，側身躲開瘦高個抓過來的手，腳下一勾一別。

  瘦高個也步了後塵，摔在旁邊，啃了一嘴泥。

  剩下兩個男孩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

  吳金晶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走到還趴在地上哼哼的平頭男孩旁邊，蹲下身。

  「哪個村的？」她問。

  平頭男孩摔懵了，下意識回答：「張、張莊的……」

  「張莊的跑我們柳村地界耍橫？」吳金晶點點頭，「行，我記住了。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堵我們村的小孩，見一次，摔一次。聽明白沒？」

  她的聲音不高，但平頭男孩聽得後背發涼。

  「明、明白了……」

  「滾！」

  兩個男孩趕緊爬起來，扶起還暈乎乎的同伴，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吳金晶站起來，轉身。

  周明遠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張開手臂的姿勢，呆呆地看著她。

  他臉上有點髒，頭髮亂了，褲腿膝蓋的地方磨破了，露出裡面擦紅滲血的皮膚。

  但他眼睛亮得驚人，看著吳金晶，一眨不眨。

  吳金晶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他腿上的傷。

  「疼不疼？」她問。

  周明遠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有一點。」

  吳金晶蹲下來，小心地把他的褲腿卷上去一點，擦傷面積不大，但破了皮，滲著血絲，沾了土。

  「回去得洗洗，上點藥。」吳金晶說。

  「嗯。」周明遠乖乖應著，眼睛還是看著她。

  吳金晶站起來，看著周明遠那張還帶著點驚魂未定、但又異常明亮的臉，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跟往常一樣，捏了捏他的臉頰。

  「小屁孩，」她聲音裡帶著笑，「還挺勇敢！」

  周明遠的臉一下子紅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害羞。

  他挺了挺小胸脯，眼睛更亮了：「我、我要保護你！」

  吳金晶樂了：「行，小保鏢！」

  她牽起周明遠沒受傷的那隻手：「走，回家。給你上藥！」

  周明遠被她牽著，一瘸一拐地跟著走，腿上火辣辣地疼，但心裡卻暖烘烘，亮堂堂的。

  他偷偷看了眼吳金晶的側臉，金晶誇他勇敢了。

  晚上，周家。

  周明遠腿上的傷已經清洗乾淨，塗了紅藥水，貼著點紗布。

  王彩鳳和周建國聽完兒子結結巴巴、又帶著點小驕傲的講述，互相看了一眼。

  「哎呀！我家明遠真是長大了！」王彩鳳一把摟過兒子，心疼地摸摸他的頭，「知道保護金晶了！好樣的！」

  周建國也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不錯！是咱老周家的種！像個男子漢！」

  周爺爺坐在炕沿上抽著旱菸，笑眯眯地說：「明遠做得對，男娃娃就得有擔當。」

  周奶奶更是直接塞給周明遠一塊水果糖：「獎勵咱們小英雄！」

  周明遠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偷偷瞄坐在旁邊啃黃瓜的吳金晶。

  吳金晶啃完最後一口黃瓜，沖他眨了眨眼。

  周明遠耳朵又紅了，但這次，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呵呵呵！」幾位大人看著，都不約而同笑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