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雙份「寵愛」
吳金晶和周明遠又拎著一桶魚，慢悠悠晃回家，桶里的魚撲騰起的水花濺濕了周明遠的褲腿。
「明天還去摸魚不？」周明遠問，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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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情。」吳金晶晃了晃空著的那隻手，剛想說點啥，就聽見前頭有人喊。
「金晶！明遠！這兒呢！」
兩人抬頭，看見王彩鳳正站在自家院門口，手裡還拿著把沒摘完的韭菜，笑著朝他們招手。
「媽。」周明遠叫了一聲。
「王嬸。」吳金晶也喊。
王彩鳳幾步走過來，直接拉住了吳金晶的手：「正好正好，我剛想讓人去叫你呢！今兒你叔從鎮上帶了點肉回來，我燉了粉條，香著呢！走走走，上家吃去！」
「啊？」
吳金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王彩鳳拉著往周家院子走，「周嬸，我奶奶在家做了……」
「做了啥也留著明天吃！」王彩鳳不由分說，「你奶奶那兒我一會兒去說！今天必須在我家吃！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得多吃點！」
周明遠拎著魚桶跟在後面，看著他媽緊緊拉著吳金晶的手，把自己這個親兒子完全晾在一邊，已經有點習慣了。
吳金晶被拉進周家堂屋，一股濃郁的燉肉香味就飄了過來。
周建國正坐在桌邊擺碗筷，看見吳金晶，立刻笑了：「金晶來啦！快坐快坐！就等你們倆了！」
桌上擺著一大盆豬肉燉粉條，油汪汪的，還有一盤炒青菜，一盤鹹菜，主食是黃澄澄的玉米面餅子。
王彩鳳把吳金晶按在凳子上，自己挨著她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吳金晶碗裡夾肉。
「來，這塊好，肥瘦相間！」
「這塊瘦，你正長身體，多吃！」
「粉條也來點，入味！」
眨眼功夫，吳金晶碗裡的粉條和肉堆成了小山，冒了尖。
周明遠自己默默盛了碗飯，剛坐下，王彩鳳夾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裡：「明遠，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周明遠看著自己碗裡綠油油的青菜，又掃了掃吳金晶碗裡那座「肉山」，默默拿起筷子。
周建國也笑著給吳金晶夾了塊肉：「金晶，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你周嬸手藝還行吧？」
「香！特別香！」吳金晶咬了一口肉，含糊地說。
王彩鳳聽了更高興，又從那盆里仔細挑出一小塊完整的、燉得爛乎乎的雞蛋，這年頭，燉肉里加個雞蛋都是奢侈夾起來，放進了周明遠碗裡。
「明遠，這個蛋給你。」
周明遠看著碗裡那個孤零零的雞蛋，再次瞥了眼吳金晶碗裡堆滿的肉。
吳金晶正努力對付那座「山」，腮幫子鼓鼓的。
她瞥見周明遠碗裡的雞蛋，眼珠一轉，咽下嘴裡的肉，嘆了口氣，用筷子輕輕戳著自己碗裡的肉山，小聲嘀咕：「周嬸，您夾太多了……我都快吃不下了……」
她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苦惱」，小眉頭微微皺著。
周明遠幾乎是立刻就把自己碗裡那個雞蛋夾了起來，穩穩地放進了吳金晶已經堆得很高的碗裡。
「給你吃！」他說，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王彩鳳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哎喲，我家明遠真懂事！知道疼人了！金晶，你看明遠多向著你！」
周建國也哈哈笑：「就是！金晶，快吃，明遠給你的，必須吃了！」
吳金晶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雞蛋，又瞟了瞟周明遠碗裡只剩下青菜，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滋滋冒泡。
她夾起那個雞蛋，咬了一口，對周明遠眨眨眼：「謝謝啊，小保鏢！」
周明遠耳朵尖有點紅，低下頭扒拉自己碗裡的青菜：「嗯！」
這頓飯，吳金晶吃得有點撐。
周家父母的話頭幾乎就沒離開過她，誇她聰明懂事，感謝她帶著明遠一起學習一起玩真好。
周明遠全程安靜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吳金晶，看她吃得香，自己嘴角也跟著彎。
吃完飯，吳金晶想幫忙收拾碗筷，被王彩鳳堅決按住了。
「去去去，寫作業去！明遠，帶金晶去你屋寫作業，桌子都擦乾淨了！」
周明遠「哦」了一聲，拉著吳金晶進了自己房間。
房間不大，收拾得挺整齊，炕上鋪著乾淨的蓆子，靠窗擺著張矮桌，算是書桌。
周明遠從書包里掏出兩人的作業本和課本，在矮桌前坐下。
吳金晶踢掉鞋子，爬上炕，沒個正形地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癱在疊好的被子上。
「哎呀，吃太飽了，不想動。」她懶洋洋地說。
周明遠已經翻開數學練習冊，拿出鉛筆，開始寫今天留的題。
他寫得很認真，腰板挺直。
吳金晶歪著頭看他寫了一會兒，忽然湊過去。
「這題，」她伸出食指，點在周明遠正在算的一道應用題上，「你這麼列式子太麻煩了。」
周明遠停下筆，轉頭看她。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吳金晶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還有他清澈眼睛裡自己的影子。
她手指沒離開本子，反而順著移過去，輕輕捏了捏周明遠的臉頰。
軟乎乎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周明遠身體僵了一下，沒躲，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應該先算這個。」吳金晶捏著臉沒放，另一隻手指著題目里的一個條件，嘴裡說著解題思路，眼睛卻笑眯眯地看著周明遠越來越紅的臉和耳朵。
講完了，她鬆開手，意猶未盡似的，又抬手揉了揉周明遠的頭髮，把他原本柔順的頭髮揉得有點亂。
「懂了沒？」她問。
周明遠頂著微亂的頭髮，紅著耳朵，點點頭：「懂了！」
他轉回頭，繼續寫題，筆尖在本子上沙沙響，只是耳朵上的紅暈，好久都沒退下去。
吳金晶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重新癱回被子上，看著周明遠一筆一划地寫作業。
他寫得很快，寫完自己的，很自然地拿過吳金晶的練習冊，翻開，繼續寫。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王彩鳳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想看看兩個孩子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她透過窗戶玻璃，正好看見屋裡炕上的情景：自家兒子端坐在桌前，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寫著作業，一份寫完又換另一份。
而吳金晶則舒舒服服地靠在被子上，小腳丫還一晃一晃的，偶爾湊過去說兩句，伸手揉揉明遠的頭髮，或者捏捏他的臉。
明遠呢，一點不惱，由著她鬧，只是耳朵總是紅紅的。
王彩鳳看著，嘴角忍不住越翹越高。
周建國也走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往裡看。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眼裡全是同樣的笑意。
王彩鳳捂著嘴，悄悄拉了下周建國的袖子，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窗邊。
走遠了幾步，王彩鳳才壓低聲音，滿是笑意地說：「瞧見沒？倆孩子真好！」
周建國點點頭，臉上也帶著笑：「是啊，真好！」
屋裡，吳金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周明遠立刻停下筆，轉頭看她：「困了？」
「有點。」吳金晶揉揉眼睛，「你寫完了沒？」
「馬上。」周明遠加快了點速度，「寫完送你回去。」
「嗯。」吳金晶含糊地應了一聲，看著周明遠在燈下認真的側臉。
燈光柔和，把他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吳金晶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因為吃飽喝足和被寵愛而升起的愜意，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暖洋洋的東西。
這樣的感覺，也挺不賴！
周明遠轉頭偷看她一眼，彎著嘴角，快速埋頭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