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箭雙鵰

  吳金晶和周明遠提著沉甸甸的魚桶，沿著村道往家走。

  剛拐過一個彎，就撞見了背著手溜達的村長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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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金晶，明遠，這是？」周叔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們手裡的桶上，「嚯，這麼多魚！」

  「周叔好！」吳金晶立刻換上乖巧臉，「隊裡不是安排我家放牛嘛，我和明遠，還有孫志強他們一起，把牛餵飽了，順便在河裡摸的。」

  周明遠在旁邊點頭：「嗯，牛吃飽了，草也割夠了。」

  周叔一聽，樂了：「放牛還帶摸魚的？你們這效率可以啊！我聽說，你們那牛，後兩天的草料都提前割夠了？」

  吳金晶眨眨眼：「對呀，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一起幹活快嘛。孫志強他們割草可賣力了。」

  「好，好！」

  周叔連連點頭，看著吳金晶的眼神滿是讚許，「金晶啊，你這孩子，不光自己聰明，還有組織能力，能把一幫皮猴子攏一塊兒好好幹活，不簡單！這我得表揚你！明遠你要學著點啊！」

  周明遠開心道：「爸，我知道！」

  「周叔過獎了，都是大家一起乾的！」

  吳金晶笑得眼睛彎彎，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下次再有這種集體任務，看來還能開發點更「高效」的模式。

  又誇了幾句，周叔才背著手繼續溜達去了。

  吳金晶轉頭看周明遠：「聽見沒，你爸誇我呢！」

  周明遠拎著魚，認真地說：「金晶你本來就厲害！」

  吳金晶順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喲喲喲！就你會說話！」

  幾天後，下午。

  吳金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自家院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隔壁鄰居王奶奶家院裡那棵龍眼樹。

  樹上掛滿了果子，一簇一簇的，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有些枝條甚至伸到了籬笆外頭，看著就饞人。

  周明遠坐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金晶，你想吃龍眼啊？」

  「嗯。」吳金晶舔了舔嘴唇，「看著就甜！」

  這時，孫志強、毛蛋、鐵柱、栓子幾個人打打鬧鬧地跑過來。

  「金姐！坐這兒幹啥呢？」孫志強湊過來。

  吳金晶沒回頭，依舊盯著龍眼樹，嘆了口氣：「唉，看得到，吃不到，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毛蛋吸了吸口水：「王奶奶家的龍眼是甜，可她看得緊，不讓摘！」

  「就是，去年我想爬牆摘兩個，被她拿掃帚攆了二里地啊！」鐵柱心有餘悸。

  吳金晶這才轉過頭，看著他們幾個，眼睛亮晶晶的：「你們說，那龍眼，要是自己能掉進咱們兜里，該多好！」

  孫志強幾個互相看看，心裡都痒痒起來。

  「金姐……你有辦法？」栓子小聲問。

  吳金晶招招手，幾個腦袋立刻湊到一起。

  「辦法嘛，是人想出來的。」吳金晶壓低聲音，「王奶奶下午一般要睡午覺，睡得沉。咱們這樣……」

  她快速地說了一遍計劃。

  她負責在遠處望風指揮，周明遠跟著她。

  孫志強、毛蛋、鐵柱、栓子四個人，動作快的負責爬樹摘，動作慢的在下面接應，用衣服兜著。

  「記住，只摘伸到籬笆外面的，別進院裡，摘完立刻撤，到後山那個廢窯洞集合分。」

  吳金晶交代，「行動要快，姿勢要帥，撤退要無聲無息！！」

  孫志強聽得熱血沸騰，小聲齊齊道：「明白！金姐！」

  「工具呢？」毛蛋問。

  「要啥工具，直接上手。」吳金晶說，「現在，各自回家，拿件破外套，十分鐘後，村後老地方集合。」

  孩子們一鬨而散。

  周明遠看著吳金晶：「金晶，我也去摘嗎？」

  「你不用，你跟著我，負責……嗯，負責學習觀摩。」吳金晶拍拍他肩膀，「走，咱們先去『準備』一下。」

  她拉著周明遠，沒有直接去集合點，而是繞到了林婉娟家附近。

  吳金晶眼睛在地上掃了掃，很快在路邊的草窠里，發現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褪了色的粉色小髮夾。

  她記得，前幾天林婉娟頭上別過這個。

  吳金晶撿起來，揣進口袋，小心翼翼地溜達到王奶奶家籬笆牆外。

  她裝作繫鞋帶，蹲下身，飛快地把那個小髮夾，別在了籬笆上一根非常顯眼的、歪出來的竹條上。

  做完這一切，她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拉著周明遠：「走，集合去。」

  周明遠看見了她的動作，雖然不太明白，但也沒多問。

  金晶做事，總有她的道理。

  廢窯洞裡，孩子們到齊了。

  吳金晶再次重申行動計劃，強調瞭望風的手勢和撤退路線。

  「行動！」

  孩子們貓著腰，溜到王奶奶家後院外。

  果然，院裡靜悄悄的！

  吳金晶和周明遠躲在不遠處的草垛後面，她伸出腦袋看了看，對孫志強他們比了個「上」的手勢。

  孫志強和鐵柱利索地爬上牆邊的樹，毛蛋和栓子在下面扯開衣服下擺。

  小手飛快地摘著龍眼，一串串丟下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有點大。

  吳金晶緊緊盯著王奶奶家的屋門。

  好在，門一直沒開。

  不到十分鐘，吳金晶打了個手勢，表示差不多了。

  幾個人立刻滑下樹，兜著滿滿的衣服，跟著吳金晶的手勢，沿著預定路線，貓著腰飛快撤離。

  一路有驚無險，成功溜到廢窯洞。

  「成功了！」毛蛋興奮地壓低聲音喊。

  破衣服攤開，裡面是堆成小山的龍眼，個個飽滿。

  吳金晶讓大家把龍眼都倒在一起，平均分成五份。

  「見者有份，公平分配！」她說著，自己先拿起一顆，剝開塞進嘴裡，「嗯，甜！」

  孩子們早就饞壞了，立刻開動，窯洞裡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剝殼聲和滿足的咀嚼聲。

  周明遠剝好一顆，很自然地遞給吳金晶。

  吳金晶接過來吃了，又自己剝了一顆塞回他嘴裡。

  孫志強他們吃得滿手滿嘴都是甜汁，嘻嘻哈哈，開心得不得了！

  「金姐，以後這種活動得多組織！」鐵柱含糊不清地說。

  「看情況！」吳金晶笑眯眯地，又吃了一顆。

  第二天中午，吳金晶正和周明遠在自家院裡看螞蟻搬家，就聽見隔壁王奶奶家傳來不小的動靜。

  「哎喲！我的龍眼！哪個殺千刀的小賊偷摘了這麼多！」王奶奶的嗓門很大。

  接著，是王奶奶拿著個什麼東西，氣沖衝出門的聲音。

  吳金晶支棱起耳朵。

  沒過多久，林婉娟家那邊就傳來了王奶奶的質問聲，還有林婉娟帶著哭腔的辯解。

  「不是我！王奶奶，真不是我！我髮夾是前幾天丟的！」

  「丟的？咋就偏偏丟我家籬笆上了？還別得那麼顯眼！不是你乾的，髮夾自己能長腿跑過去？」

  接著是林婉娟她媽的罵聲和隱約的巴掌聲。

  吳金晶踮起腳，從院牆縫隙往外瞄。

  正好看見林婉娟捂著臉，哭著跑回屋的背影，王奶奶還在門口叉著腰數落。

  吳金晶收回視線，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一箭雙鵰，計劃通！

  周明遠一直在她旁邊，看到了她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他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看看吳金晶，又望望林婉娟家的方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兩顆昨天藏起來的龍眼，仔細地剝開殼，遞給吳金晶。

  吳金晶接過，放進嘴裡，甜滋滋的！

  她看著周明遠：「你猜到了？」

  周明遠點點頭，小聲說：「金晶，你真……調皮！」

  但他眼裡沒有一點責備，反而亮晶晶的，帶著點縱容的笑意。

  他覺得這樣的金晶，有點小「壞」，可是特別鮮活可愛！

  吳金晶看他這樣，樂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保鏢，有前途！」

  林婉娟家的罵聲漸漸停了。

  吳金晶的小團體經歷這次「並肩作戰」和「勝利分贓」後，關係更鐵了。

  而周明遠，對吳金晶那些無傷大雅的小算計、小惡作劇，算是徹底習以為常了。

  他甚至覺得，跟著金晶，生活永遠不缺驚喜和樂趣。

  至於林婉娟？

  她趴在自家炕上，眼睛哭得通紅，心裡把吳金晶罵了千百遍。

  那個髮夾，一定是吳金晶搞的鬼！

  她恨得牙痒痒。

  這個梁子，算是結得更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