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放牛摸魚

  村裡的任務安排下來了。

  生產隊有頭老黃牛，農閒時候得有人放。

  這活兒不重，工分也不多，大人們懶得干，就排給半大孩子，算是給家裡添點零碎進項。

  這禮拜，輪到吳金晶家了。

  消息是周建國中午吃飯時候過來說的。

  「金晶啊，明天後天，放牛那活計歸你家了。」周建國扒拉著飯，笑呵呵地說，「一天兩個工分，牛我下午牽過來，就拴你家後院。」

  吳金晶正啃著玉米餅子，一聽，眼睛眨了眨。

  放牛？

  這活兒她熟啊，上輩子野外潛伏的時候，沒少跟各種動物打交道。不過那是任務需要，跟玩兒似的放牛，倒是新鮮。

  「行啊周叔，沒問題！」吳金晶爽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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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秀蘭在旁邊說：「就兩天，金晶你看著點牛，別讓它啃了莊稼就成，後山坡草多，牽那兒去。」

  「知道了奶奶！」

  等周建國走了，吳金晶摸著下巴琢磨開了。

  放牛，一放就是大半天。

  光坐著看牛吃草，多無聊。

  得找點樂子。

  下午放學，吳金晶剛出校門，周明遠就跟了上來。

  「金晶，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放牛。」周明遠說，語氣挺認真，「我幫你看著！」

  吳金晶樂了，順手捏了把他臉蛋：「咋，怕我搞不定一頭牛？」

  「不是……」周明遠臉微紅，「我就是……想去！」

  「行啊！」吳金晶一口答應，「正好，人多熱鬧！」

  她話音剛落，旁邊就竄出來幾個人。

  「金姐！明天幹啥去？」孫志強領著毛蛋、鐵柱、栓子，眼巴巴地看著吳金晶。

  自從上次山上回來，這幾個人就成了吳金晶的固定跟班，天天盼著「金姐」帶他們玩新花樣。

  吳金晶看著眼前這幾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主意更清晰了。

  「明天啊，」她拖長聲音，「放～～牛。」

  「放牛？」孫志強撓撓頭，「那有啥好玩的？」

  「跟著我去，就好玩了！」吳金晶笑眯眯地說，「明天早上，村口集合，帶你們玩兒點不一樣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吳金晶從後院牽出那頭老黃牛，周明遠已經等在她家院門口了。

  兩人走到村口，孫志強幾個人也到了，一個個精神頭十足。

  「金姐，咱們咋玩？」毛蛋迫不及待地問。

  吳金晶把牛繩遞給孫志強：「你先牽著。」

  她走到老槐樹下的石墩子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副撲克牌。

  這牌是她用硬紙片自己畫的，簡陋，但能用。

  「看見這沒？」吳金晶晃了晃手裡的牌，「今天放牛的活兒，咱們這麼幹:打牌，誰輸了，誰就去割一筐牛草，或者去河邊摸魚，摸夠五條才能換人。贏的人，就在這兒坐著，負責指揮。」

  孫志強眼睛瞪圓了：「打牌定幹活？」

  「對啊！」吳金晶把牌洗得嘩嘩響，「公平公正，全靠手氣。咋樣，玩不玩？」

  「玩！」鐵柱第一個喊。

  「玩！」栓子也跟著喊。

  孫志強看看牛，又看看牌，一咬牙：「玩！」

  周明遠小聲問：「金晶，那我呢？」

  吳金晶拍拍身邊的位置：「你坐這兒，給我當裁判兼後勤。」

  周明遠立刻笑了，乖乖坐過去。

  遊戲規則簡單，吳金晶教了他們一種最基礎的比大小玩法。

  第一輪，吳金晶坐莊,她手法利落地發牌，幾個孩子緊張地看著自己手裡的牌。

  「開牌！」

  孫志強手裡一張紅桃五，毛蛋是方片三，鐵柱是梅花七，栓子最大，黑桃J。

  吳金晶亮出自己的牌:一張大王。

  「哇！」幾個孩子叫起來。

  「金姐你牌真好！」

  吳金晶面不改色：「運氣，純屬運氣。好了，輸的人，孫志強和毛蛋，你倆去割草，一人一筐，要嫩的。」

  孫志強看著自己手裡的五，認命地站起來，毛蛋也苦著臉跟上。

  吳金晶又補了一句：「割滿就回來換班，還能接著玩。」

  倆人一聽，立馬來勁了，抓起靠在樹邊的鐮刀和筐子就跑。

  第二輪，吳金晶沒坐莊，讓栓子發牌。

  結果這回，贏的是鐵柱，輸的是栓子和……搶著要玩的周明遠。

  周明遠看著自己手裡的小三，有點懵。

  吳金晶憋著笑，拍拍他肩膀：「小保鏢，該你表現了。去，跟栓子一起，下河摸魚去，摸夠五條回來。」

  周明遠臉紅了紅，但還是站起來：「好！」

  栓子倒是興奮：「摸魚我在行！明遠，跟我來！」

  兩人往河邊跑。

  吳金晶沖他們背影喊：「注意安全啊！別往深水去！」

  「知道啦！」現在，樹蔭底下就剩吳金晶和贏家鐵柱了。

  哦，還有那頭慢悠悠啃草的老黃牛。

  鐵柱有點侷促：「金姐，咱、咱幹啥？」

  「坐著，歇著。」吳金晶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等他們回來。」

  她從隨身帶的小布包里掏出個軍用水壺，擰開喝了一口。

  嗯，奶奶給裝的涼白開，有點甜。

  鐵柱看她這麼悠閒，也放鬆下來，學著靠在樹上。

  遠處，孫志強和毛蛋在地頭彎腰割草，動作還挺快。

  河邊，周明遠和栓子已經脫了鞋，挽起褲腿，在水裡摸索。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吳金晶眯著眼，感受著微風,這才是童年啊!!

  不用打打殺殺，沒有勾心鬥角，就帶著一群小屁孩，玩著最簡單的遊戲，幹著最輕鬆的活。

  躺贏的感覺，真好!

  沒過多久，孫志強和毛蛋就背著滿滿兩筐嫩草回來了。

  「金姐！割滿了！」孫志強把筐子往地上一放，滿頭大汗，但臉上興奮。

  「行，歇會兒，等他們回來就換班。」吳金晶說。

  孫志強和毛蛋湊過來，看吳金晶和鐵柱打下一輪牌。

  這輪，孫志強手氣好了，贏了。

  輸的是鐵柱和毛蛋。

  「你倆去，替換明遠和栓子摸魚。」吳金晶指揮，「他倆摸的算他們的，你倆重新摸五條。」

  「好嘞！」鐵柱和毛蛋屁顛屁顛往河邊跑。

  河邊傳來一陣大呼小叫，很快，周明遠和栓子拎著個破桶回來了，桶里有水，幾條小魚在裡面游。

  「金晶，我們摸到三條了！」周明遠把桶放下，臉上掛著水珠，眼睛亮亮的。

  「不錯嘛!」吳金晶看了看，「還差兩條，先歇著，看牌。」

  周明遠坐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拿起那片大樹葉，給她扇風。

  吳金晶享受地眯起眼。

  孫志強看著，心裡嘀咕：明遠這小子，伺候金姐可真熟練！！

  牌局繼續,有輸有贏!

  割草的活幹完了，就全都輪著去摸魚。

  河邊一直熱鬧著，撲通撲通的下水聲，抓到魚的歡呼聲，沒抓到的懊惱聲。

  吳金晶始終坐在樹蔭下，偶爾起來溜達一圈，看看牛吃草吃得咋樣，大部分時間就是打牌，喝水，指揮。

  周明遠除了輪到自己摸魚那會兒，其他時間都守在她旁邊，遞水，扇風，看牌的時候還小聲給她出主意,雖然吳金晶基本不聽。

  到了晌午，日頭有點毒了。

  吳金晶宣布休戰。

  孩子們聚到樹蔭下，一個個身上不是草屑就是水，但精神頭都足得很。

  最惹眼的是那個破木桶，裡面游著十幾條魚，有巴掌大的鯽魚，還有兩條不小的草魚。

  「這麼多！」毛蛋看著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都是咱們摸的！」栓子自豪地說。

  吳金晶數了數，點點頭：「成果不錯。這樣，這魚，咱們分分。」

  孩子們都看著她。

  「今天幹活，大家都有份。」吳金晶說，「按摸魚的數量分，摸得多的多拿，摸得少的少拿，公平吧？」

  「公平！」孫志強第一個喊。

  「同意！」其他人也跟著喊。

  吳金晶親自分魚。

  周明遠摸得最多，分了三條。

  孫志強、鐵柱各兩條。

  毛蛋、栓子各一條半,那半條吳金晶做主，給了今天割草最賣力的毛蛋。

  剩下的，還有四五條，吳金晶全留給了自己。

  「我指揮有功，多拿點，沒意見吧？」她笑著問。

  「沒意見！」孩子們異口同聲。

  今天這活兒乾的，太有意思了！比干坐著放牛好玩一百倍！還能分到魚！

  「金姐，下次還這麼玩不？」孫志強拎著用草串起來的魚，眼巴巴地問。

  「看情況。」吳金晶拎起自己的魚，分量不輕，「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下午記得來換班啊！」

  「好！」

  孩子們歡天喜地地散了，拎著魚，跑得飛快，急著回家顯擺。

  周明遠沒走，他幫著吳金晶把牛牽好，又提起她那串魚。

  「金晶，我幫你拿回去。」

  「行啊。」吳金晶拍拍手上的灰，看著周明遠。

  小孩兒臉上還沾著點泥巴，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但眼睛特別亮，看著她的時候，裡面全是光。

  那種崇拜的、信賴的、心甘情願的光。

  吳金晶心裡那點小小的成就感，滋滋地往外冒。

  她伸手，用拇指擦掉周明遠臉上的泥點，「今天表現不錯，小保鏢！」

  周明遠臉一下子紅了，但嘴角翹得老高。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