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們罪惡滔天
因佐走出去，將漆黑的大門合攏。
他吐出一口濁氣，手放下來，在昏暗的通道中站了片刻，才去搜尋維爾薩爾的身影。
地下暗室的光線很暗，只有通道盡頭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提供著昏黃的光芒。
因佐的目光掃過四周，找到了他。
維爾薩爾居然縮在角落裡睡著了，因佐來到他面前，用靴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醒醒，別睡了。」
維爾薩爾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唔……你好了，現在什麼情況？安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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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佐的回答很簡短：「嗯，算是暫時安全了吧。」
「太好了，這下終於能安分一段時間了。」
維爾薩爾站起身，用手拍去法袍下擺的泥土，「你這次去的挺久，我等了大概快一個時辰，太困了，所以就睡了會。」
他又打了個哈欠，「你什麼時候回邊境？用我的傳送陣將你們送出去吧？也不必在路上耽擱那麼久了。」
「不用了，」因佐緩緩搖頭，「這次出來，不僅僅是忙這些小事，我還要去找個人。」
「哦……嗯？」
維爾薩爾突然精神起來，困頓的雙眼睜大了些許，「你，你不躲了嗎？」
「躲？」因佐左眉微挑，「祂都找上門了，再躲就不合適了吧。」
「祂？祂來過了嗎？我怎麼沒感知到？」
因佐越過他往出口走，聲音從前方飄來：
「祂有心隱藏，能讓你感知到才怪。」
維爾薩爾緊忙跟上去，邁著碎步，猶豫了半晌才開口：「其實，你可以不去的……」
「不去？」因佐尾音低沉，聽不出來情緒，「不去的話，命運能回到正常的軌跡嗎？」他停下腳步，迴轉過身體，維爾薩爾差點撞上他。
因佐的眸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幽綠，像是兩團被點燃的細小鬼火。
「不去的話，祂能放過我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嗎？」
「之前祂弄來的人都失敗了，只有我是最有機會成功的那一個。」
「你也清楚，祂已經完全盯上我了，現在不管我跑到哪裡，也會被找到，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
說完，因佐彎起唇角，眼裡卻並無半分笑意，「而且，這背後可少不了你們的推波助瀾。」
維爾薩爾聽得心裡發毛，在與因佐對視一瞬之後就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因佐回過頭，繼續提步往前走。
「這樣的麻煩事，我也遇到過不止一次了，我已經在試著習慣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再慢慢算帳。」
「維爾薩爾，對了，還有卡斯珀，不知道現在的局面，你們是否已經滿意了？」
話落，因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的光亮中。
維爾薩爾望著通道入口，不自覺咬緊了下唇，聲音細微。
「抱歉。」
這一聲道歉終究沒有被聽見。
「維爾薩爾……」
卡斯珀從暗中現身，低聲呼喚他的名字。
維爾薩爾並沒有回應他，偏轉過頭，「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我們，不該這樣利用別人的……」
卡斯珀大步走過來，將他攬進懷裡。
「沒有我們，也會有其他人。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祂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維爾薩爾，只有這麼做，我們才能獲取一線生機。」
他將手放在維爾薩爾的頭頂，對方傳來的體溫讓他安定了不少。
卡斯珀抱的更緊了些。
「最後哪怕他不能成功，我也能帶著你遠走高飛，去東大陸，或者更遠的地方，哪裡不會波及，我們就去哪裡。」
「維爾薩爾，你好不容易活過來，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次殞命。」
「哪怕拼了我這條命，我也會讓你活下去。」
卡斯珀懷裡的人身軀一僵，抬起臉，聲音急切：
「不！你也要活！」
對方並沒有回應他，只是用那雙紫色雙眸靜靜看著。
良久，才有聲音從那層鐵面後傳出。
「以前答應過你的，我絕對不會忘。」
維爾薩爾眼神呆愣，片刻後，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將下巴緩緩擱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我不走，我們早已罪惡滔天，死了就是神明降罪，不該逃，也不能逃。」
「卡斯珀，如果真到了那時候，我們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死，去贖罪吧。」
「嗯。」
卡斯珀簡短的嗯了一聲，
「我們罪惡滔天，死也要死在一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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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佐回到房間時夜已經深了。
剛才送信的侍從已經回來了，立在門口站的板正，姿態端正得像一尊雕像。
看到伯爵走近，侍從恭敬地打開門，側身讓開，
「伯爵大人，請好好休息。」
因佐點頭，緩步踏入房間，直到門在身後合攏，肩膀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脫去外套，搭在椅背上，再次坐在桌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這次是給赫莫尼的。
還得再麻煩他代管沉霜嶺一段日子。
因佐想了想，在信中寫明自己需要再忙一段時日，歸期不定。
寫完，他把信紙折好，裝入信封，放在桌角，準備明天再寄出去。
因為如果大晚上讓赫莫尼看到的話，他可能氣的就睡不著了，會整夜輾轉反側。
沉霜嶺的事暫時不用擔心了，因佐轉頭看向窗外的月光。
光芒清冷，銀白的光輝從窗口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霜色。
一如他這麼多年來看到的一樣，從未變過。
他走到床前，倒進柔軟的床鋪里，身體陷進被褥中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終於可以放鬆了。
他抱著蓬鬆的被褥，目光落在頭頂的帳幔上，卻隱隱含著惋惜。
因佐閉上眼，摒棄雜念，讓自己慢慢入睡。
床上的人呼吸漸沉，從均勻變得綿長。
忙完國事的彌洛趕到因佐休息的宮殿前，抬手正準備敲門，卻又放了下來。
他側過頭，問一旁的侍從：
「伯爵休息了嗎？」
侍從如實匯報：「是的，陛下，剛歇下。」
彌洛的手放回身側，在門口站了幾秒，還是輕輕打開了那扇門。
裡面十分安靜，燈火也滅了，床上隱隱有一道人形輪廓。
因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熟了，彌洛開門又關上門，聲音不算大，但足以讓人聽清楚。
彌洛屏住呼吸，緩步踏至床前，低頭去看那張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臉。
「因佐……」
他輕輕呼喚那個名字，伸出手，指尖撩起一縷髮絲。
彌洛唇間溢出呢喃。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留下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