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祂】
雷頓和卡爾的考核完美結束,因佐放鬆了不少。
現在一切都暫時塵埃落定,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完全放空的夜晚。
他躺在寢宮的床上,姿態鬆散,身體陷入柔軟的被褥里。
因佐手裡捧著前不久剛收到的兩封魔法傳信,他展開第一封,是瑟倫寫的。
法師的字跡還是那樣潦草而隨性,信的內容不長,只問他什麼時候回來,還問需不需要救援。
因佐無奈的笑了笑。
瑟倫大概是等得有點急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你快回來吧」,於是換了一種方式來表達。
他展開第二封,是可姆帕森寫的,字跡比瑟倫工整得多。
她也問因佐什麼時候能回來,雷頓和卡爾的考核怎麼樣了?末尾還加了一句俏皮的問話,和瑟倫一樣,也問他需不需要救援。
因佐啞然,盯著那兩封信看了片刻,輕輕搖頭。
本章節來源於sto9.𝘤𝘰𝘮
他把兩張信紙疊好,放在床頭的矮几上,起身走到桌案前。
桌面上鋪著空白的信紙和墨水瓶,他坐下來,拿起筆,沾了墨,落筆寫回信。
很簡單的一封信,只有八個字:
「很快回來,安心等著。」
他寫完之後擱下筆,等墨跡干透,將信封好,蓋上火漆,再起身前往門口,吩咐等候的侍從。
「將信寄去坦桑倫洛斯的琉恩·斯賓塞先生的宅邸。」
「是!」
侍從領命,捧著信恭敬退下。
因佐轉身走回房間,準備重新躺回床上,門即將合上時,一道高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一隻手按住了門板。
熟悉的聲音傳來,卻沒有了之前陰冷的聲調:
「因佐。」
他回過頭,看見了身穿一身皇家魔法師服飾的斐戈瑪,不,正確的說,是維爾薩爾。
法袍裁剪合身,胸前佩著皇家魔法師的徽章,和他之前那副黑袍黑髮的模樣截然不同,黑髮被整齊束在腦後,面容比起斐戈瑪帶著病態的輪廓要飽滿許多。
因佐的面色平靜,「是你。」
他再次打開門,「有什麼事嗎?」
維爾薩爾眯眼笑起來,「沒事還不能來找你了?伯爵大人?」
「……」因佐沒有回他,準備關上門,又被阻止了,
「別關別關!這回真的有事!」
「到底什麼事?」
維爾薩爾尷尬一笑,
「那扇門又鬆動了,只有你能搞定,聽說你來帝都了,所以我就來找你幫忙……」
「哦。」
因佐表情裡帶著一點疲累,但也沒有推脫,「解決完就別來煩我,我需要休息。」
維爾薩爾嘿嘿一笑,舉起手掌發誓:「是!」
「帶路吧。」
「嗯,走吧。」
維爾薩爾率先走在前方帶路,二人七拐八拐,穿過幾道長廊,繞過一個廢棄的庭院,最後往下走,來到一處隱秘的幽暗空間。
這裡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了幾度,空氣更加潮濕,帶著一種多年不見陽光的泥土味。
空間盡頭立著一扇漆黑的大門,門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道被反覆刻畫過的符文紋路,有些已經模糊了。
二人來到門前停下,維爾薩爾低頭在腰間的小包翻找著什麼,一邊找一邊嘀咕:「我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的,可是這些靈魂躁動得越來越厲害,以我的能力根本壓不住。」
「我之前和卡斯珀也試過了,頂多安穩一兩個月,本來準備去邊境帶你過來的,誰知道你剛巧來了,這才找你幫忙。」
因佐漫不經心觀察那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大門,門的表面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樣的脈動。
「你們光找我幹這種髒活累活,也不知二位良心什麼時候能找到?」
「額……哈哈哈哈,晚點再說吧。」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嘿嘿……」維爾薩爾終於找到了鑰匙,是一枚暗色的金屬鑰匙,「哎呀呀,找到了,你退後一點,這樣才能看清,等我打開門。」
因佐向後退了兩步,維爾薩爾隨後將鑰匙插進鎖孔一扭,動作十分費力。
黑門緩緩被打開,門剛露出一條細縫,裡面的陰影就按耐不住了,爭先恐後冒出來。
那些陰影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正在翻湧的黑色潮水,而且是活著的。
維爾薩爾手按在門上,表情有些吃力:「你看,他們最近一直都這樣,我怕再這樣持續下去,就算你來也不管用了。」
「我知道了,這次先讓他們安定下來,再慢慢想辦法。」
因佐大步走過去,維爾薩爾趕緊合上門,退到一邊,靠牆站著,目光緊盯他的方向:「你小心點。」
因佐用餘光看他:「該小心的是你。」
說罷,他將門完全打開。
裡面的東西終於得到了完全釋放,一團接一團撲出來,剎那間就擠滿了整個狹小的地下空間。
陰影在空中翻湧碰撞,發出低沉的嘶鳴。
維爾薩爾縮在角落,面色蒼白,一層光罩籠住了他,陰影碰到光罩的邊緣就被彈開了,他的身體沒有被波及。
「伯爵閣下行事依舊,依舊利落哈……」
「呵,你們倒是輕鬆。」
因佐的聲音落下,直接邁進房間中,門在他身後被隨手關上。
他立在黑漆漆的空間裡,周圍泛出一層薄薄的光暈,那些東西靠近不了他,在離因佐半米的距離就被逼退了,只能在遠處不甘的盤旋。
因佐聽到了無數聲音在不停迴響。
「混蛋!放我出去!」
「我好痛,我好痛啊!」
「我不要在這裡,讓我走!」
聲音尖銳而破碎,有的像孩童的哭喊,有的像老人的低語。
因佐閉上眼,將手掌伸向虛空,輕輕攪動那些焦躁不安的靈魂。
被碰觸到的陰影漸漸安定下來,慢慢落下,靜靜立在他的周圍。
無數男女老少交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時候了。」
「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快點,快點做出你的決定吧!」
因佐睜開眼,看向頭頂的黑暗虛空。
一雙巨大冷漠,不帶一絲情感的冰藍色豎瞳剛好與他對視。
祂僅僅瞥視了一眼,隨後消失在上空,猶如曇花一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