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交易（上）

  （註：時間線是十年之後）

  「大人。」

  寂靜的房間內響起侍從的聲音，赫莫尼精神一振，轉過身來。

  「怎麼樣？找到了嗎？有消息嗎？」

  侍從連忙搖頭，「沒有，不是這件事，大人。」

  赫莫尼眼中頓時失去了神采，慢慢坐回去，肩膀耷拉，自顧自抽泣起來。

  「斐戈瑪大人，十年了！十年了！您究竟去哪兒了……」

  「赫莫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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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戈瑪大人！這十年我寢食難安啊！」

  「赫莫尼大人……」

  「斐戈瑪大人！我好想念你啊！我的生命之光！我的心之所向！你究竟去哪兒了！請給你的信徒一點指引吧！」

  「赫莫尼！」

  「幹什麼啊！沒見我正在哀傷嗎？！」

  侍從額頭青筋凸起，忍著怒氣遞過來一份文書。

  「請過目。」

  「什麼東西啊？」

  赫莫尼接過文書，展開一看，目光在紙面上掃過，停頓了片刻，又細細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內，從悲傷變成了驚喜。

  「太好了！伯爵肯接見我了！」

  他喜氣洋洋站起身，理了理衣領，一瞬間仿佛換了一個人。

  「快快去備車！出發去沉霜嶺！」

  「是！大人！」

  片刻後，赫莫尼換上一身花枝招展的紅綠禮服走出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精心打扮過的一株會走路的聖誕樹。

  他登上侍從準備好的馬車，準備前往那個曾經是貧瘠之地，現在卻很富庶的邊境。

  十年前，帝都的年輕小皇帝曾力排眾議，固執的封一位少年為伯爵。

  赫莫尼雖未親眼看到現場，但從別人口中知道新伯爵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貴族們在酒宴上談論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說那位伯爵年紀太輕，又說北方的土地又冷又荒，種什麼都長不好，去那裡當領主和流放也沒什麼區別。

  誰都不看好他，沒有一個人覺得他有前途。

  然而，就在那位伯爵上任後的十年間，沉霜嶺煥然一新。

  伯爵非但沒有因為北方土地貧瘠而放棄領地的人們，反而自己貼錢，重新修整道路，將沉霜領與周圍幾個行省連接起來。

  同時，他還發現並大範圍栽培一種寒地蘋果，不僅抗寒，果肉細膩，口感還十分脆甜。

  最初，他在領地邊緣的一座廢棄果園中發現幾棵老樹，枝條歪斜，結了寥寥幾個又小又青的果子。他嘗了一口，然後讓人把那些枝條剪下來，接在其他的砧木上，反覆試驗了好幾年，才種出了全新的品種。

  這新品種蘋果讓貴族們嘗到了不同於土地肥沃地區水果的風味，從而大受歡迎。

  不僅如此，伯爵還親自勘探，找到了深藏於雪山的魔力水晶礦脈。

  礦脈藏在終年不化的冰層之下，尋常人根本不會想到那種地方會有值得挖掘的東西。

  但他去了，他帶著人攀上陡峭的岩壁，在風雪中待了大半個月，最終找到了礦脈。

  開採出來的水晶不但透澈，純度也高，一塊千金難求。

  這曾經一度讓沉霜領成為了各個商人趨之若鶩的地方，載滿貨物的馬車在新建的道路上川流不息，每年流出的貨物絡繹不絕，帶動周邊的城鎮經濟也一同發展起來。

  那位伯爵也在十年間數次得到皇帝的嘉獎，如果不是老貴族們攔著，或許他早就被破格提拔為侯爵了。

  現在的他在沉霜嶺，已經是神明一般的人物了，人人都崇敬他。

  當初說他「不過是花架子」的貴族們，現在一個個都閉上嘴。在宴會上提起他時，語氣從輕蔑變成帶了點畏懼的尊重。

  他用自己的實力和獨特的眼光證明了，他能擔當的起伯爵這個名頭，沒人再敢質疑他。

  赫莫尼此行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將自己新發現的植物種子交上去。

  這是一種能在凍土中生長的奇特水果，果實像密集成長的橙色小圓球，口感極酸，但用處很多。

  他在山谷里反覆試種，驗證了它的耐寒性和繁殖能力，又確認它對土壤沒有破壞作用，才敢把它帶出來。

  他有自信，只要伯爵看到了這個，絕對會很樂意與他進行交易。

  赫莫尼暗自思忖著，只要有了錢，他的城鎮就能更加富庶，還能修好今年鎮上被山洪沖毀的路。

  這樣說不定斐戈瑪大人就能過來了，並誇獎一句：「赫莫尼，幹得漂亮。」

  他想想就覺得開心。

  半月後，赫莫尼的馬車終於通過傳送陣來到了沉霜嶺主城耶爾瓦。

  他跳下車廂，站在街道上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微微張開了嘴。

  在赫莫尼的印象中，耶爾瓦是個破敗的城鎮，城牆搖搖欲墜，房屋低矮簡陋，沿街行走的人臉色枯黃，衣服都穿不起，每年凍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而現在，耶爾瓦卻完全變了個模樣。

  正逢寒冬，城中卻一派熱氣騰騰的景象。

  街道上鋪著整齊的石板，兩側的商鋪掛著暖色的水晶燈，到處都是烤餅和煮肉的香氣。

  行人臉色紅潤，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城門外的貨場中排起了長龍，各式各樣的貨物被卸下來，又被裝上新的馬車，運往不同的方向。

  通過層層盤問，他成功來到了伯爵的城堡前。

  城堡的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料，門前站著兩位高個子侍衛，二人氣度不凡，面容相似，像是一對雙生兄弟。

  他們呼吸平穩，但內斂的氣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都是境界不凡的武者。

  這樣的人卻在當守衛嗎？

  赫莫尼心中不解，但沒多想，遞出文書。

  其中一人接過來細細讀閱完，交給另一個，那人又確認一遍，這才放行。

  赫莫尼緩緩踏入城堡內部，裡面的裝飾明亮大氣，與外表截然不同。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畫作，上面畫著沉霜嶺的各處風景。燈光是暖黃色調的，空氣乾燥而溫暖，沒有任何濕冷的氣息。

  外面寒冷，這裡頭卻跟春天似的。

  赫莫尼起了一身薄汗，轉頭看到一位栗色長髮的美麗女士款步走來。

  「赫莫尼先生，請隨我來。」

  赫莫尼微笑著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往城堡裡面走。

  他們拐過幾個彎，最後來到一個房間門口。

  「赫莫尼先生，伯爵就在裡面等候，您請進。」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赫莫尼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在來之前他早就聽說過，伯爵還有一個外號，「寒霜領主」。

  人如其名，他性格冷淡，一雙眼睛看過來時像能洞悉人心似的，誰都騙不過他，所以達成合作的人很少，一大半的人還沒進門就被踢出來了。

  赫莫尼整理好衣領，確認自己的形象沒有問題，又用手指梳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才抬手敲門。

  過了半晌，裡面才傳出一個男人清冷低沉的聲音：

  「進。」

  赫莫尼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加油！你可以的！】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輕輕關上門，撲通一聲跪伏在地上。

  「尊敬的領主大人，我是奧吉鎮的鎮長，今日前來，是有一物想要獻於領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