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去東大陸（下）
因佐偏過頭，瞳孔下移，盯著澤菲爾頭顱。
青年姿態很低，像是正在等待判決。
良久，因佐才問出一句：「為什麼？」
澤菲爾的拇指在因佐的腳背上輕輕摩挲著，用粗糙的指腹一遍遍去感受那片細白的肌膚。
稍微一用勁，因佐白皙的皮膚上就會多出紅痕，他觀察著那些痕跡，又用指腹蓋住。
「我要去找尹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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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口，「我太弱了，現在會的遠遠不夠。因佐，我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弱小，我自詡龍族後裔，可遠遠不及同族。」
「沒有遇到強大的對手前，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有多弱。」
「可在暮落穹歌與斐戈瑪交手時，我才意識到，弱小這兩個字，一直伴隨著我。」
他右手上移，握住因佐的一隻腳踝。
澤菲爾抬頭，一雙金瞳在暗夜裡也如同淬火黃金般亮得灼人：「主人，我要成為你的利爪和堅盾，這句話不能只是嘴上說說，所以我要去找尹道風。」
「尹道風究竟是什麼人？」一縷黑髮從額側垂落下來，遮擋住因佐部分容顏，「澤菲爾，我需要知道你一定要去找他的原因。」
澤菲爾沒有直接說出來，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你知道尹道風守著的那座山是什麼嗎？」
因佐回想了一下，他曾經在裡面生活過一段時間，但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知道他在鎮壓什麼。」
他想起那段日子裡的細節，尹道風從不離開那座山，山中的奇特法陣不讓人出去，也不讓人進來。
而且尹道風好像知道自己能讀心，因佐沒有細想過那些細節，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仙風道骨的人其實很不簡單。
他將大腿上箍著的白色圓環給澤菲爾看。
「這個就是尹道風送的，能變成各種武器，而且堅硬無比。」
說著，因佐念出一句：「閣下請出鞘。」
白色圓環在他的腿上動了一下，隨後自主漂浮到空中，懸浮在兩人之間。
它的形狀在不斷變換，最終化作一柄白色長劍，劍身顏色和原來的圓環一樣。
「澤菲爾，試著拿起它。」
澤菲爾聞言，鬆開因佐的腳踝，站起身伸手去握那柄劍的劍柄，但劍身紋絲不動，像被釘在了空氣中。
他加大力度，另一隻手也加上去，雙手握住劍柄，用上了三成力。
那劍才終於挪動一點點。
澤菲爾鬆開它，「怎麼這麼重？」
因佐抬手去抓，劍柄主動落入他掌間，順從地被他握在手中。
「它很重，而且似乎有自己的意識，」
因佐說，將劍橫在身前，窗外月光剛好照射過來，在劍身上流淌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能隨手給出這樣的奇兵，尹道風估計就是東大陸傳說中的仙人吧？」
澤菲爾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化為人形的法子就是他教的。」
「他鎮壓的那座山，也不是別的東西，是我的先祖。」
「什麼？」因佐的眼睛微微放大，那柄劍從他手中滑下，變成圓環，重新箍回他的腿上。
「你是說，那是一頭龍嗎？」
澤菲爾點頭：「嗯，在幾千年前的魔物浩劫中，東大陸也曾被侵襲過，只不過沒成功，龍族中的一位長老也被留在了那裡，東大陸也沒遭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
因佐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按你這麼說，尹道風實力很強。」
半晌，他才繼續發出聲音。
「也好，你去吧。」
澤菲爾笑了一下，但很快笑意又從他臉上褪去，變得愁眉苦臉。
「可瑟倫要回坦桑倫洛斯，我也要走了，現在誰保護你。」
因佐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澤菲爾，我還不至於柔弱到那個份上。」
「而且，一直都是我保護你們不是嗎？」
聽到這話，澤菲爾的臉頰泛紅。
確實是這樣沒錯。
他呼出一口氣，身軀下沉，伏在因佐的肩膀上。
「等我幾年就好，最多十年，我就會回來找你，我們有契約，萬一你出事我就會感應，到時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行了，我能出什麼事？」因佐抬手揉了揉澤菲爾的腦袋，手指插進他髮絲間，順著毛髮的方向捋過去。
嗯，手感不錯，沒想到自己也能摸龍頭了。
「不用擔心我們，」
「澤菲爾，做你想做的。」
「嗯，好！」澤菲爾直起身，一把將因佐從椅子上撈起來，把他緊緊摟在懷裡。
他的肌肉緊實而灼熱，龍族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篝火直接貼在了他身上。
因佐差點被勒暈過去，「你，你這是幹什麼？放開我！」
澤菲爾眼睛眨啊眨，神情格外無辜，「你不是說讓我做自己想做的嗎？」
因佐被他噎住了。
「我沒說讓你勒死我……」
「啊？哈哈哈哈……」澤菲爾鬆開懷抱，把因佐放回椅子上。
「那我現在就出發了，其他人我已經道過別了。」
他躊躇了一會兒，小聲道：「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因佐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要求？」
澤菲爾忽然彎腰靠近他，眼神直勾勾的，「小主人，我們龍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臨行前需要得到親近之人的一個吻，算是祝福吧，」
他撩開劉海，指著自己的眉心，「得到祝福，諸事才能順利，來吧小主人！」
因佐：「……」
他看著澤菲爾閃閃的大眼睛，滿臉都是期待，像一隻正在等待獎賞的大型犬類。
他妥協了。
因佐雙手捧住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面頰皮膚，澤菲爾順勢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
片刻後，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他眉間。
「好了，滿意了吧。」
因佐輕輕推開他，站起身走到床前，在枕頭底下摸索了一會兒，抽出一個錢袋來。
他將這個錢袋放進澤菲爾的手中，「拿著這個，多買點食物路上吃，化成龍形的時候注意點，不要惹禍上身，不要嚇唬人類，也不要太惹人注目。」
「出事了就跑，跑快點，沒人能替你收拾爛攤子。」
澤菲爾聽著聽著就熱淚盈眶了，雙臂張開，準備再次把因佐抱進懷裡。
「少爺！我太感動了！」
因佐趕緊躲開，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澤菲爾的後背上，將他往前推。
「好了，去吧。」
「嗯！」
澤菲爾沒有走正門，一個縱身躍上窗台，面對窗外的夜空。
一對肉翼在他身後展開，澤菲爾回過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小主人，我走了，我回來前你可別突然死了啊。」
因佐眼角抽了抽，趕緊朝他揮手，「知道了，去吧去吧。」
澤菲爾朝他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展開翅膀，飛向高空。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融進夜色深處，再也看不到了。
因佐抬眸望著天空，默默吐出一句。
「龍族情商普遍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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