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去東大陸（上）
儀式結束，因佐立刻離開了廣場。
他沒有給試圖靠近自己貴族們留下可以搭話的空隙，那些身著華服的身影剛朝他邁出半步，因佐就已經側身從旁邊的過道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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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些人想說什麼，無非是些「恭喜伯爵閣下」「久仰大名」「改日可否登門拜訪」之類的客套話，但他沒有興趣聽，也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社交上。
因佐直接帶著奈奈德等人回到了他們住的寢宮。
剛剛眾人在底下將所有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因為不是正式參與者，他們被安排在廣場側面的觀禮台上，位置不高不低，剛好能看清楚紅毯上的因佐。
現在幾個人個個都興奮不已，嘰嘰喳喳議論成一片。
奈奈德：「少爺！以後是不是該叫你老爺了？還是領主？」
雷頓：「叫老爺吧？」
卡爾立刻接話：「應該是叫領主！」
澤菲爾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我覺得可以叫伯爵大人，這樣挺酷。」
瑟倫也擠在人群中，眼睛亮亮的：「少爺你今天太氣派了！」
因佐停下腳，面無表情看向這群正在興頭上的人。
「叫領主。」他說。
眾人齊聲回應：「是！領主大人！」
「……」
因佐後知後覺的扶額。
奇怪，自己怎麼又被帶著走了。
回到房間，因佐稱自己要休息一會兒。
他站在門口，把還在說話的一行人關在門外。
「你們乖乖待著不要亂跑，不要惹事，我要睡會兒。」
他說完，將門合攏，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脫下沉重板正的禮服，換一套輕便的睡衣，躺到床上。
身體接觸到柔軟床墊的瞬間，因佐感覺輕鬆了不少。
他看著天花板，雙手交疊搭在腹部，思緒混亂。
彌洛這哪裡是報恩？
盛大的儀式、被當眾授予的權利和封地，每一件都像是被精心包裝過的禮物，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貴重。
但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是什麼。
彌洛分明是用伯爵這個身份把自己綁在他身邊。
那位年輕的國王陛下，親自打造了一副黃金枷鎖給他套上，那枷鎖是用尊榮、權柄和承諾鑄成的，比任何鎖鏈都更難以掙脫。
伴隨著這層身份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繁瑣的事情。
他要處理領地的事務、應對朝臣的來訪、出席各種場合，他曾經避之不及的東西，現在都變成了他無法推脫的責任。
他的安靜生活，從此離他遠去了。
因佐在心裡為自己感到悲哀。
他躺在那裡，想著想著，睡著了。
中午奈奈德過來送了一趟吃食，把托盤放在床頭的柜子上，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人，輕手輕腳退出去。
因佐聞到食物的香味，起來吃了兩口又繼續睡。
其他人不知道少爺是怎麼了，也不敢過多打擾。
他就這麼一直睡到了晚上。
他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然後迅速站在床邊，看向窗外。
月色很亮，外面的夜空星星點點的。
因佐這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快一天了。
他揉揉眼睛，走到床頭小櫃前，拿起水喝了一口。
這時，敲門聲傳來。
「少爺，你醒了嗎？是我。」
是澤菲爾的聲音。
因佐好奇他怎麼大半夜過來，開口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澤菲爾閃身進屋，關上門之後卻沒有靠近，而是站在門板後，目光落在地面，一副要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
因佐微微蹙眉，他聽不到這頭龍的心聲，所以也不知道澤菲爾的真實想法。
他問：「澤菲爾，有什麼事嗎？」
澤菲爾不敢直視因佐的雙眼，良久，他才囁嚅道：「……我要離開了……」
因佐頓時滿心疑惑，
「離開？」
「你要去哪裡？」
「我……我……」澤菲爾支支吾吾的，目光四處游移。
因佐走到他面前，仰頭去看他的眼睛。
澤菲爾在與因佐對視的瞬間，像是被什麼灼燒到了一樣，慌忙躲避開。
因佐語氣加重：「澤菲爾，你到底有什麼不敢直說的？」
澤菲爾的肩膀微顫，隨後他慢慢單膝下跪。
「因佐……不，小主人。」
那雙金瞳終於願意和他對視。
平時直爽的青年臉上此刻只有憂愁。
因佐伸手按上他的眉心，「澤菲爾，還記得當初你和我簽訂契約的時候，你說了什麼嗎？」
「記得。」澤菲爾重複當初他自己親口說的話。
「效忠因佐·蒙塔利，成為你的利爪與堅盾，直至生命走到盡頭，靈魂歸於星海，龍骨化為塵埃。」
因佐挑眉：「原來你還記得，那麼既然我是你的主人，你應該無話不說。」
他放下手，轉身走回房間中央，坐到寬大的軟椅上，整個人陷了進去。
他將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勾了勾。
「澤菲爾，過來。」
澤菲爾來到因佐面前，在他面前站定，低頭不語，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因佐眼也沒抬，「仰頭很累。」
澤菲爾沒說什麼，和剛才一樣單膝下跪。
「好了，現在告訴我吧，為什麼要離開？」
澤菲爾低垂頭顱，從他這個視角，剛好能看見因佐的腳在面前輕輕晃動。
少年穿著輕便的睡衣，褲腳在坐姿中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腳踝和赤裸的腳背。
他看了很久，慢慢抬手，用寬大的手掌將因佐的腳攏入掌心。
這隻腳很涼，因佐下床時沒想起來穿鞋，光腳走了半天。
澤菲爾的體溫傳導過來，幫忙捂熱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卻始終不肯開口。
因佐沒了耐心，另一隻腳踢向澤菲爾。
「怎麼不說話？」
這一腳沒用什麼力氣，澤菲爾很輕易就將踢上來的這隻也捂在掌心，可還是不開口。
「澤菲爾，」他喊他的名字，「難道你過來就是為了捂熱我的腳嗎？」
因佐很疑惑，澤菲爾平時也不是悶油瓶的性格，向來都是有話直說，從來不這樣。
而且，這小子今天怎麼跟換了頭龍似的，還給他暖起腳來了？高傲的龍族也會做這種事嗎？
不對勁。
因佐越想越覺得奇怪，想抽出自己的腳，卻被澤菲爾牢牢抓住腳踝。
他終於開口。
「小主人，我要離開，去東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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