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授封儀式
醉酒風波還沒來得及淡忘,已經悄然到了授封儀式的時候。
這天清晨,天還沒亮透,因佐就被叫醒了。
奈奈德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他床邊。
「少爺,彌洛陛下派人送來了禮服。」
聽到這句話,因佐才慢慢清醒,他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伯爵的授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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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佐換上衣服,沉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套禮服是啞光深藍色的,布料厚重,色調沉穩肅穆,衣料的質感貴氣內斂,不張揚。
穿在身上之後,將他原本就白的膚色襯得更白了一些。
黑髮被奈奈德仔細梳理好,在腦後束起,露出一張精緻漂亮的臉龐。
奈奈德替他捋平肩線,退後一步端詳。「少爺,很適合你。」
「嗯,走吧。」
他們穿過宮殿的長廊,沿途的侍從都穿著正式的制服,見到因佐時紛紛停下腳步,欠身行禮。
黎明的聖光浸透了王宮廣場,純白與鎏金的旗幟在晨光中舒展,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旗幟排列整齊,沿著廣場的兩側延伸出去。
因佐現身的下一秒,王室號角被吹響,三聲沉厚長鳴,腳下的紅毯一直延伸到廣場最高處的王座之上,國王端坐在那裡。
滿朝文武、世襲貴爵、宮廷騎士靜默佇立在紅毯兩側。
因佐抬首去看高台上的彌洛,被晨光晃了一下眼。
以前其實他從未想過當什麼伯爵,這個權柄代表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封地、名號,這些東西看起來是榮耀,但也同樣是把人縛在原地的繩索。
因佐內心輕嘆一聲,恐怕以後沒有安生日子可過了。
他踏上紅毯,朝著帝都的新王走去。
眾人的心聲海嘯般傳來,沒有一句是友善的。
【嘁,乳臭未乾,憑什麼得到這個位置。】
【怕不是蠱惑了國王。】
【這麼年輕,能有什麼出息。】
【呵,臭小孩一個,坐不穩這個位置的。】
因佐將他們的心聲置若罔聞,目不斜視,迎著晨光,一步一步走上去。
聖鐘被敲響,整整九下,聲震王城內外。
九響之後,餘音還在空氣中迴蕩。
因佐在王座之下站定,單膝跪地,一隻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他低頭,行臣子最高敬禮。
身著暗金紋宮廷法袍的王室首席書記官上前一步,雙手托舉一卷羊皮王室敕令。
他用古老正統的宮廷語調宣讀:
「以王權聖恩,頒布王室敕令。」
「陛下嘉許因佐·蒙塔利,品性高潔、信仰純粹、行止忠正,特此頒授至高王室封爵。冊封為直屬王室伯爵,脫離一切領主轄制,自立貴族門戶。」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著,穩定而沉重。
「賜,沉霜嶺全境領地,含境內所有莊園、林地、川澤、土地及全部司法、治土、領兵權。爵位與封地血脈永續、世代承襲、永久罔替,錄入王室貴族大典,永世不移。」
聽到這個宣讀,因佐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瞳孔微微放大。
自立貴族門戶,這代表他不用依附於桑德侯爵,也不用頂著「侯爵長子」的頭銜去面對那些關於身份歸屬的爭議。
而且沉霜嶺全境領地,那可是三分之一的北方邊境,彌洛居然把桑德的權利分給了自己,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種封賞的分量,已經超出了「報答」的範疇。
敕令誦畢,周圍人寂然無聲。
因佐閉上雙眼,按照流程開口:「陛下,臣承王權聖恩,此生永世忠誠效命。」
國王起身緩步走下,來到因佐面前。
皇家內侍捧來銀質雕花托盤,盤中靜臥著一柄王室制式佩劍。
劍身銀亮,代表了王權賦予的守土權、治民權、領兵權。
彌洛執劍,先後輕點因佐的左肩和右肩。
少年君王的聲音落下,威嚴而清晰。
「吾今授汝伯爵尊位與權柄,恪守國法,光耀血脈,汝之家族將永世矗立,世代傳承,生生不息。」
「起身吧,伯爵閣下。」
因佐依禮起身。
禮劍儀式落畢,王室首席紋章官手捧黑色絲絨禮盤緩步來到台上,他手穩穩托著那隻盤子,其上蒙著一層黑紗。
他轉過身,面向廣場上的所有人,揭下盤上的黑紗。
下面擺放的徽章全然展露出來,無猛獸圖騰,無殺伐紋樣,整體清雅矜貴,並非承襲主家的附庸圖騰,而是全新的世襲家徽。
基底為淡青色,是高天長風洗盡雲霧的澄澈色澤,數支銀灰色藤蔓自底部蜿蜒攀升,枝蔓呈對稱捲曲紋樣,輕盈迴旋、交錯環抱,圓心孤然盛放一朵純白重瓣薔薇,無瑕無垢。
紋章官高聲宣告:「王權御定,此徽永世立冊。榮勛恆存,此徽可懸旗鑄印、鐫刻鎧甲府邸,由嫡系子嗣世代承襲,永無斷絕!」
彌洛凝望著那枚徽章,鄭重發言:「自今日起,汝之血脈自立門戶、永續尊貴,汝之家族,將以長風與不朽赤誠為名,屹立歲月,亘古長存。」
話音落下時,王城皇家禮鼓轟鳴。
聖歌詩班的空靈詠唱漫徹廣場,聲音是從高處的廊柱間傳下來的,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屬於塵世的莊嚴。
滿場貴族齊齊垂首致禮,向這位新伯爵敬意。
隊列中,桑德侯爵靜靜佇立,神情肅穆,誰也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因佐站在高台上,能聽到底下人們不甘或嫉妒的心聲。
晨風從身後吹來,將他的衣擺微微掀起。
「因佐,從此以後,你將是沉霜嶺的伯爵。」
彌洛的聲音壓的極低,輕輕落於因佐耳中。
因佐抬眼,視線直直撞進一雙盛著萬般柔光的眸中。
在不久前,彌洛還是二皇子時,他為了離開王宮綁架了他。
那時彌洛的眼神也是這樣的,嘴角掛著同樣真心實意的笑。
彌洛朝他伸出手,「你已經不再是和這個世界若即若離的異世之人,沒人會再質疑你的存在,也沒人能趕走你。」
「因佐,你不用再靠任何人了。」
短暫的靜默籠罩周遭,因佐垂眸,緩緩伸手,覆上彌洛的掌心。
「多謝陛下,無以為報。」
「不必多言。」
彌洛托住他微涼的手,輕輕交握。
「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淪為了別人的傀儡。」
「謝謝你,因佐。」
彌洛向他靠近一步,側身與他並肩站立,手始終沒有分開。
因佐的眼角餘光掠過底下垂首的人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個曾經死掉又復活的侯爵長子。
從今以後,他的名字會被今天在場的所有人記住。
十幾歲的因佐·蒙塔利伯爵……
他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壞,但現在看來壞處居多。
因佐右眼皮又開始跳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