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友人
這場混亂在深夜才收場。
根據當時附近的守衛回憶，宴會廳里仿佛有好幾隻洪荒巨獸打了起來，喊殺聲不斷。
彌洛緊急召集騎士團前往阻止，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衝進宴會廳，然後被一個個扔了出來。
事後，每逢有人回想起，都稱那是場堪比滅世的災難，太恐怖了。
第二天清晨，因佐捂著巨疼的頭醒來。
眼皮沉重，睜開的時候也格外費力，他側過頭，看到奈奈德就守候在一旁。
奈奈德看到少爺睜眼，明顯鬆了一口氣，遞上一杯溫水。
因佐接過來，將那杯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了，這才覺得好受點。
「我感覺昨晚被邪術控制了。」
他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頭疼得快炸了，唉……」
奈奈德在一旁尷尬地賠笑：「哈，哈哈哈……對啊……」
因佐起身下床，撐著床邊站起來。
「我昨晚好像看見斐戈瑪了，」他努力回憶昨晚的場景，卻想不起來具體細節，「你們沒事吧？」
奈奈德繼續強顏歡笑，「這個……我不知道怎麼說，少爺。」
因佐疑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少爺你跟我來……」奈奈德說完朝門口走，因佐跟在她身後，來到另外幾個人居住的房間門口。
奈奈德停下來，推開第一扇門。
裡面住著雷頓和卡爾，兩兄弟躺在兩張相鄰的床上，臉上和手腳都裹著繃帶，在睡夢裡還在哎呦哎呦地叫疼。
「……」
因佐默默關上門，打開另一個房間。
瑟倫和澤菲爾也躺在床上睡覺，他們的狀況好一點，但也都鼻青臉腫的。
因佐看了一眼就關上門，轉身面對奈奈德，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快告訴我。」
奈奈德深深吸氣，嘰里咕嚕的全部說了出來。
「少爺你昨天吃了個酒心巧克力，醉了，然後你追著瑟倫打，非說他是斐戈瑪，我們都不敢阻止你。過了會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來了，雷頓卡爾澤菲爾還有瑟倫瘋了一樣和面具男打起來了……」
她敘述著，臉上表情比哭還難看。
「你追殺瑟倫，瑟倫他們追殺那個面具男，把宴會廳都砸完了，國王找了很多人過來都阻止不了你們。最後你累了，睡在地上，面具男把他們都打趴下，這才結束……」
因佐：「……」
他斬釘截鐵道：「我果然是被邪術控制了！」
「少爺……」
「好了，不必多說，」因佐抬手制止：「讓他們好好休息吧。」
這時，他眼角餘光看到一個身影從另一頭走過來。
是卡斯珀。
他看到因佐，立刻換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呦小子，你酒醒了？昨天晚上可真瘋狂啊！」
因佐：「……」
「面具男，你過來有什麼事？」
「面具男？我嗎？」
「好吧，沒事我還過來找你？」卡斯珀收起笑容，「借一步說話吧，小少爺。」
因佐巴不得趕緊逃離這個讓他感到尷尬的地方，立馬點頭，「走吧。」
騎士帶著他穿過幾道走廊，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卡斯珀站定，開門見山：「斐戈瑪去哪兒了？」
因佐眉眼間都是戲謔：「怎麼，關心起你的主子了？」
「因佐……」卡斯珀咬牙，又問了遍，「他去哪兒了？」
因佐攤手，「我也不知道，我和他打了一場，他跑了，大概活著。」
「而且他的行蹤，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卡斯珀抱起雙臂，嘴角帶著自嘲。「呵，」
「我要是能知道，我還至於來問你？」
因佐來了興致，目光落在卡斯珀臉上，觀察他表情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我有點看不清你了，卡斯珀。」
「你護著彌洛，又不管先王的死活，還在斐戈瑪手底下做事，現在又表現出一副關心斐戈瑪的樣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卡斯珀皺眉，「要你管，話多。」
他轉過身，不想再多說，準備離開。
此時身後卻傳來因佐輕飄飄的一句：「卡斯珀，維爾薩爾是誰？」
聽到這個名字，卡斯珀如遭雷擊，腳步釘在原地。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他回頭看因佐，目光不善，「誰告訴你的？」
他從未將這個名字告訴任何人，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別人知道維爾薩爾的存在，難道是這個小鬼調查過？
想到這裡卡斯珀立馬否定了這個猜想，這小鬼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調查到自己幼年時期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知道這些的人基本都死完了，除非他能剖析人心。
他猜大概是斐戈瑪透露的。
因佐歪頭，「你猜？」
其實這個名字是剛剛提到斐戈瑪時，卡斯珀心裡冒出來的一個名字，他隨口一問，沒想到真讓卡斯珀留下來了。
男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壓過來，像是一隻正在逼近獵物的猛獸，站立時投下的影子幾乎要把因佐完全籠罩在黑暗中。
但面對因佐坦蕩的眼神時，他又泄氣了。
「他是……我的朋友。」卡斯珀的表情浮上一絲痛苦，「他已經死了。」
因佐知道並沒有這麼簡單，通過這位聖騎士混亂的心聲，他提取出來幾句重要的話。
【維爾薩爾活著，但人死了。】
【斐戈瑪搶走了他的身體。】
信息不多，但足夠讓因佐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靜水村雷頓卡爾的回憶里的斐戈瑪，還有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味道，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
他占據了維爾薩爾的軀殼。
但因佐還是搞不清卡斯珀要幹什麼，如果僅僅是因為死去之人的軀殼為斐戈瑪賣命，這個理由有點站不住腳。
或許有更深層的原因，但卡斯珀不願意透露。
因佐也懶得詢問，只說：「你不會傷害現任國王吧？」
卡斯珀搖頭，「不會。」
「好。」
因佐轉身離開，既然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也不用再廢話了。
他走過拐角時，腳步放慢，聲音幽幽傳來：「卡斯珀，他已經死了。」
「再怎麼說，那也不是維爾薩爾，下次再見到他，我一定會殺了他。」
話落，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
卡斯珀站在原地，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說不出的話憋在心裡，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我當然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