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未來、現在(上)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可姆帕森把重點放在了當前最嚴峻的問題上。
「騎士大人,我們的少爺不在暮落穹歌吧?」
男人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他垂下頭,聲音也比剛才低了幾分。
「是的,當初是為了讓你們來到暮落穹歌,所以才那麼說的,那個黑魔法師應該把你們的少爺帶到另一個地方了。」
「果然是這樣。」可姆帕森沒再追問,也沒有責怪。她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那麼,我的另外幾個夥伴呢?」
騎士老實道:「傳送到這裡時坐標有些不穩,他們被分開了,但也在暮落穹歌里。」
「唉,好吧……」可姆帕森嘆了口氣,看向奈奈德。「奈奈德姐姐,你說瑟倫師傅他們應該不會有事吧?那些魔物……」
奈奈德捧住可姆帕森的臉,把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裹在掌心裡:「肯定不會的!澤菲爾和瑟倫都很厲害了,雷頓和卡爾也很強。他們不會有事的。」
可姆帕森的眉毛卻越皺越緊,那些話她當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擔心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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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起了另一個人,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讓她覺得天塌下來也不用怕的碧眼少年。
「還有少爺,他一個人面對斐戈瑪……」
說起因佐,奈奈德再也沒了那份從容。她捧著可姆帕森臉的手放了下來,攥成了拳頭。
她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因佐的安全,她擔心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欺負。可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是安慰自己。因佐那麼強,不會出事的。
她拍拍可姆帕森的手:「沒事的,少爺他……」
「轟——!」
後面的半句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有什麼東西在很近的地方炸開,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同時轉頭。
外面的聖壇被一道魔法擊中了,魔力顏色是深黑色的,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感到厭惡的氣息。
它從天空落下,砸在聖壇的邊緣,炸開一團黑霧。大理石的碎片四散飛濺,那些被擊中的天使立柱上多了幾道深深的裂痕。霎時間灰塵四起,尖叫聲遍布整個場地。
有聲音在喊:「不好了!陛下她!」
可姆帕森一行人立刻朝聖壇看去。
等灰塵散去些許,溫蒂妮爾的身影顯露出來。她抱著嬰兒,從容不迫地站在原地,周身被一層淡淡的光華籠罩,沒被傷到分毫。她抬起頭,盯著天空的某個方向。
時間在同一刻暫停了下來。
混亂的精靈們保持著尖叫、奔跑、跌倒的姿勢,他們全都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溫蒂妮爾和暗處的可姆帕森一行人還能動。
溫蒂妮爾環顧四周,確認那些精靈只是被定住了,沒有受傷,隨後對著上空那道人影開口:
「黑魔法師?你怎麼進入暮落穹歌的?明明有限制在此。」
黑袍人緩緩落地,背對著可姆帕森幾人,他們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輪廓。
「希米特瑞雅的女王陛下。」那人開口了,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是真誠還是虛偽的敬意。「初次見面,很榮幸能見到活著的您。」
「哦對了,還有……心臟。」
可姆帕森和奈奈德同時一驚。
那個聲音,她們太熟悉了。
是斐戈瑪,他怎麼會在這裡?
疑問剛起,斐戈瑪已經有了行動。他指尖向上輕輕一抬,溫蒂妮爾腳底下的影子活了過來,那團黑色的影子在她腳下蠕動、分裂,像一團被注入了生命的墨汁。它扭曲著化成無數根黑色的利刃,從影子裡暴起,直直攻向溫蒂妮爾。
但它們剛一觸及溫蒂妮爾周身那層光罩,就無聲無息地消融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斐戈瑪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嗯……倒也很棘手,和您的女兒一樣。」
溫蒂妮爾美目圓睜,「我的女兒?」她低頭看向懷裡沉睡的嬰孩,自己的女兒明明還好端端地在這裡,這個黑魔法師在說什麼呢?
斐戈瑪呵呵一笑。
「女王陛下,雖然我的法陣出了點問題,但是傳送過來的時間段居然剛剛好。我也恰好是來找您的…哦不,是您的女兒……」
說著,他陰森的目光落在溫蒂妮爾懷裡的襁褓上。目光里毫不掩飾的貪婪,讓所有人的內心皆是一緊。
騎士抽出長劍,正要衝出去,履行他作為守護者的職責。
斐戈瑪突然回過頭。
他深黑色的眼眸直接與可姆帕森對上了,精準地略過所有人看向她。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那裡。
斐戈瑪勾起唇角。
「啊,真好。」
「都齊了。」
溫蒂妮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發現了躲在建築物後面的可姆帕森一行人。
她認出了那個守護者,還有一個棕發的、不是精靈的女人,最後……
溫蒂妮爾的視線停住了。
那是個女孩,白色的頭髮,淡粉色的眼眸,那張臉,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溫蒂妮爾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她大致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這個黑魔法師不是此世之人,他的力量不屬於這個時代,而遠處的那個白髮女孩就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她是從未來來的,是她的女兒,是懷裡這個嬰兒長大後的模樣。
溫蒂妮爾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磅礴的魔力從她體內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護盾,將她與斐戈瑪一起籠罩在其中。
她看向可姆帕森的眼神里有不舍、心疼、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只有母親才有的柔軟。她沖可姆帕森笑了笑,像是在說:別怕,沒事的。
笑容很快消失,溫蒂妮爾面向斐戈瑪。從一個溫柔的母親陡然變成威嚴的君主。
「放肆!」她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暮落穹歌的土地不會容你隨意玷污!」
斐戈瑪慢悠悠側過身,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溫蒂妮爾。那目光里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一個兩個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什麼人控訴。「明知道改變不了什麼,卻一直蹦出來阻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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