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未來、現在（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個老東西，那個女僕，還有——」
他突然暴起，一道漆黑的魔力從他掌心射出，直擊溫蒂妮爾。
魔法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黑色炮彈，上面纏繞著無數細小扭曲的閃電。
他聲音如同雷擊，震得周圍的護盾都在微微顫動。
「真以為垂死掙扎能改變結局嗎？」
「想多了！」
斐戈瑪的魔法在溫蒂妮爾的護盾上炸開，漆黑的能量似如一隻猙獰的利爪，狠狠撕扯著那層淡金色的光罩。
可那些黑色的能量剛一蔓延開，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迅速被光罩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吞噬，像是滾燙的鐵水澆在冰雪上，「嗤嗤」地冒著黑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斐戈瑪盯著那層薄薄的光罩，眼裡翻湧著嗜血的惡意。
溫蒂妮爾的鎏金聖袍在能量的衝擊中獵獵作響，金色的袍角翻飛著，她一手懷抱著嬰兒，一手將法杖握緊，光芒在她掌心流轉。
「垂死掙扎？」溫蒂妮爾嘴角揚起，她看著斐戈瑪，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挑戰者。「你錯了，這裡是我的王國，我的土地。該垂死掙扎的人是你，黑魔法師。」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法杖頓地。
「滾出去！」
「咚！」
杖尖的水晶亮了起來，一圈光紋從杖尖擴散開去，不急不緩，在空氣中盪開層層漣漪。
光波觸碰到護盾的邊緣，又折返回來，撞上斐戈瑪的身體。
「嗤——」
那聲音像是燒熱的金屬浸入冷水，兩股力量撞在一起，黑色魔力在金芒中消融，最後徹底消失。
斐戈瑪被迫後退了幾步，兜帽下的臉色微微變白，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他沒有再貿然進攻，剛才那一下，他的魔力被吞噬了小半。
斐戈瑪立在原地，黑眸沉沉。他的嘴唇上下翻飛，吟誦出另一段咒文，魔力從他腳延展開，順著地面爬向她。
溫蒂妮爾感受到了那股侵蝕的力量，她手中法杖光芒驟然增強，將那些黑色觸鬚輕易就震得粉碎。
斐戈瑪的黑魔法在她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不是不夠強，是被克製得太狠了。
光明與黑暗，天生相斥。
斐戈瑪收回魔力，退後兩步。
黑魔法不行，他早就知道了，但沒關係。
雖然找不到破綻，可他有的是辦法。
斐戈瑪繞著溫蒂妮爾走了半圈，黑色長袍拖曳在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在觀察，在尋找破綻。
溫蒂妮爾沒有跟隨他的腳步，她牢牢站在原地，身體擋在那些被定格的精靈面前，目光始終鎖定著斐戈瑪，片刻不曾移開。
斐戈瑪突然停下，五指猛地收緊。
溫蒂妮爾腳下的影子再次暴起，這一次不再是刀刃，而是一隻巨大的手掌。那隻手通體漆黑，五指張開，比她的身體還要大。
它從地面竄起，直直抓向溫蒂妮爾的腰間。
溫蒂妮爾低頭淡淡看了一眼，然後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斐戈瑪。
她甚至沒有動，只是將權杖再次頓地。
金色的光輝從她腳下炸開，呈環形向外擴散，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那隻大手在觸碰到光波的瞬間就崩碎了。
斐戈瑪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右手還在顫抖，那是魔力被強行切斷後的餘震。
「你的影子魔法對我沒用。」溫蒂妮爾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溫和，「光明系魔力天生克制黑暗，你不知道嗎？還是說，你根本理解不了？」
斐戈瑪沒有回應，他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溫蒂妮爾的面前，速度快得連肉眼都捕捉不到。
他沒有用魔法，甚至沒帶任何武器，只是一掌拍在她的護盾上。他的手掌蒼白削瘦，骨節突出，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
溫蒂妮爾有些疑惑，她不明白他在做什麼。這種程度的攻擊，連她隨便釋放的護盾都打不穿。他是在試探？還是在消耗她的魔力？她正想著……
「砰——！」
光罩碎了，她親眼看到，那層堅不可摧的屏障，在他掌下像玻璃一樣碎開。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同化」的。
他的魔力混入她的屏障，從內部瓦解了它。
護盾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像是碎了的陽光，紛紛揚揚落下，化作光點消失。
斐戈瑪的嘴角勾起。
終於抓到這一刻了。
他的第二掌拍了出去，這一次，掌心裡有了東西，不是他慣用的暗色魔力，而是金色的，純淨到幾乎刺目的光。
光芒匯聚成尖錐，嗡嗡作響。
那是溫蒂妮爾自己的力量，現在，那股力量被奪走了，斐戈瑪用他的魔力引導著，反噬了她自己的主人。
光錐刺進了溫蒂妮爾的肩頭，金色的魔力在她體內炸開，它們順著她的經脈遊走，如同無數根細針，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溫蒂妮爾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去。後背撞上了一根天使立柱，石屑紛飛，天使雕工精美的羽翼在撞擊中斷裂，嘩啦啦落了一地。
她順著柱身滑落，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法杖，讓自己的身體沒有倒下，另一隻手還緊緊護著懷裡的嬰兒。
血從她肩頭的傷口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把白色布料染成了金色。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侵入體內的魔力還在四處流竄，但溫蒂妮爾的眼神依然平靜。
她抬頭直視斐戈瑪，男人已經逼近她面前，兜帽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周身纏繞著金色的魔力，是光明系的，和精靈同根同源。
此刻，它居然能在一個黑魔法師的身上，為他所用。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努力壓制著體內的疼痛。「黑魔法師為什麼有光明系的魔力？你為什麼能用？你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
斐戈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上還殘留著金色的餘暉。
他輕聲開口，答非所問：
「因為……」
「光不夠亮的時候，只有黑暗能吞噬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