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懸崖救險
「該死！該死！」
一處陡峭的懸崖邊，一個身穿紅袍的魔法師單手撐在崖邊，整個人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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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死死摳著岩石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縫裡嵌滿了碎石和泥土。身體懸在半空中，腳下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他艱難地騰出一隻手，去掏別在腰間的法杖，想要施放一個漂浮術，可手在抖，根本控制不住魔力。法杖在他掌心打滑，最後從手裡滑了出去。
魔法師眼睜睜看著它掉下去，消失在深淵裡。
生路被自己親手斷絕了。
少年呆住了，他維持著那個單手撐在崖邊的姿勢，張嘴又瞪眼，像一尊石像，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轉過頭，朝崖邊那個呆坐著的魔法傀儡大喊。
「小山！救我！救我啊！蠢貨！！」
那隻小牛形狀的木傀儡坐在崖邊，距離他只有幾步遠，腦袋上嵌著兩顆黑珠子當眼睛。它呆板地看著遠方，沒有任何反應。
魔法師眼裡的絕望更甚。
小山只是個普通的載物傀儡，是他圖便宜買的，它不像那些高級的護主形傀儡，能感知主人的危險，主動發起攻擊，能在關鍵時刻擋在主人身前。
它連控制方向都要靠人為，需要主人不停地調整它的前進路線，否則它就會直直往前走，撞到牆也不會拐彎。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這位尚且年輕的魔法師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指在一點點失去力氣。
他試圖伸出另一隻手搭上去，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手臂太短了，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把自己撐起來了。
他又想去掏魔法捲軸，但那些捲軸連同包裹，不久前自己覺得重，嫌背著太累，順手扔給了小山。
而小山坐在崖邊，那包裹就在它背上，幾層麻布捆著，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他所有家當。
離他只有幾步遠。
但那幾步，他永遠也夠不著了。
魔法師絕望無比，他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要摔下這個懸崖，粉身碎骨，喪命於此。
他還年輕，才十五歲，剛剛成為魔法學徒，才踏上旅途沒多久。還沒有去過那傳說中的魔法之都，沒有見過那些只在書里讀過的魔法奇觀。
「可惡……早知道，就不採那個藥草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幾片銀色的葉子探出頭來，在風中輕輕顫動。
這是配製高級治癒藥水的重要材料，書上說這東西很值錢，一株能賣好幾個金幣。
他趴在崖邊採到了兩株，但他滑了一下。
「為什麼要這麼自信？為什麼……」
他的手指在發抖，肌肉已經到達極限。
手指一根根鬆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輕了。
眼前最後的畫面，是小山那毫無情感波動的雙眼。
那兩顆黑色的珠子裡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塊木頭。
少年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
但是，他沒有再往下墜。
他的身體頓在半空，那股下墜的力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截斷了。
他睜開眼，一頭雪白的狼形傀儡出現在視野里，它的嘴緊緊咬著自己的袖子，阻止了他的死亡。
在魔法師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那頭狼的頭顱一甩，身體就被輕鬆拉了上去。
他摔在地面上，背部先著地，然後是整個身體，地面的泥土還帶著陽光的餘溫，有些硌人。
他感受到大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劫後餘生的喜悅讓他鼻子一酸，眼淚嘩嘩流了出來。
「感謝光明女神！」
他躺在地上，雙手捂著臉。
「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他翻過身，抱住一旁的小牛傀儡，把臉埋在那個木質的身體上。
年輕人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終於有空去看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那頭白狼正端坐在他身邊，渾身雪白，身軀是某種類似金屬又類似陶瓷的材質，但四隻腳磨損得特別嚴重，白色塗層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內層。
腳掌上還沾染著不少泥土和枯葉，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走來的，走了多遠的路。
那雙眼睛是兩顆上好的綠色水晶，通透，明亮。
紅袍魔法師湊過去，蹲在它面前。
「謝謝你，救了我，你主人呢？」
白狼沒有任何反應，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魔法師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腦袋。
「我又把傀儡當活物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總犯這個毛病。從小就覺得那些傀儡是有生命的，導師說過他很多次，說那是愚蠢又幼稚的想法。
傀儡就是傀儡，是工具，是一堆木頭和金屬的產物，沒有生命，沒有靈魂。
他掃了一眼白狼的狀態，能感覺到這傢伙體內核心儲存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怎麼搞的，你主人都不給你補充魔力嗎？」
他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真是太不負責任了，他人呢？！」
他嘟囔道，伸出手按在白狼的背上。魔力從他掌心湧出，滲進白狼的身體，沿著那些複雜的迴路，一點一點補充那些快要乾涸的能量。
白狼的眼睛明顯更亮了，那兩顆綠色的水晶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它的尾巴輕搖起來，然後站起身，用腦袋蹭了蹭魔法師的手。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無聲的感謝。
它轉過身朝叢林裡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那片濃密的灌木叢後面。
魔法師站起身，注視它離開的方向。
「它要去哪裡啊？」
按理來說，這種護主形的傀儡應該會一直待在主人身邊，寸步不離，除非主人下達了別的指令，或者不見了。
而且，它好像和其他傀儡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他也不太清楚。
它比他見過的任何傀儡都更靈動，更……鮮活。
那雙水晶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晶石的光，也不是魔力的反應，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畢竟自己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學徒，沒見過多少高級傀儡。
少年整理好衣服，拍了拍一旁的小牛。
「行了，出發！」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那頭白狼消失的方向。
「希望你能找到你的主人吧。」
他輕聲說道。
魔法師轉過頭，繼續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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